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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杂院到香江我用电商横推时代- 第117章 四家保险停保先赔东方星号误港费-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17章 四家保险停保先赔东方星号误港费
    “拖船已经找到,两艘都有牌照,消防证书也齐全,可鲤鱼门的引航员不肯登船,他要等海事处确认现有保险证明还能不能用。”

    赵大山将电话记录铺在桌面,末栏墨迹还没干,东方星号十一点三十七分抵达锚地,原定正午接受引航。

    林跃扫过那行时间,“海事处的回函呢?”

    “律师还在等,值班验船官承认七日复核期没结束,可他要四家保险行先说清楚,暂停承保究竟依据哪一条。”

    娄晓娥将四封停保函叠在验票灯下,纸张边缘对齐以后,承保二字落在同一位置,保字全都偏右半格,第三行的浅墨缺口也完全重合。

    “四家公司把停保决定交给了同一台打字机?”

    “共用保险经纪说得过去,可停保依据总不能共用一张嘴。”

    银行律师递回最上面那封函件,林跃捏住右下角的装订孔,指腹擦过纸张边缘,熟悉的系统文字铺进视野。

    【物品扫描完成】

    【文件形成地点:怡和保险经纪部二号打字间】

    【形成时间:今日上午十点四十二分】

    【签署状态:四家公司提供预留信纸,正文打印后送交各公司经理盖章】

    【关联文件:船舶控制权变更应急处置建议】

    【原建议内容:提高临时保费百分之三十,逼迫受让方放弃五条航线】

    林跃松开装订孔,将函件放回桌面,“怡和经纪部替四家公司写函,四名经理只管盖章,这份停保通知,原来是拿来谈加价的。”

    他把文件推给银行律师,“先发正式电报,再逐家打电话确认,十二点二十分以前派人到银行,原保单、授权底册和再保险通知,一样都不能少。”

    律师翻开记事簿,钢笔悬在纸面上,“他们要是不来呢?”

    “东方星号依照原保单靠泊,误港费、拖船改派费、油品滞期费,全部写进会议记录。”

    “他们会咬住一点,华商明知保险存在争议,仍然让油船进港,损失是华商自己扩大的。”

    “海事处已经要求解释停保依据,他们到时候还不露面,会议记录就写承保人拒绝提供条款。”

    娄晓娥接通公司客户柜台,电话线里带着沙电流,“调出四家保险行在华商托管的船东续保款,只查联合托管协议准许董事查询的部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普通账户不要碰,柜员也不要向外传话。”

    会计翻动账页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目前可以查询的托管续保款,合计一百四十万港币,月底到期。”

    “把来源拆开报给我。”

    “包先生旗下船舶四十八万,董先生旗下三十一万,四海接管的五条航线二十六万,其余三十五万,来自十二家华商船东。”

    包玉刚把茶杯挪到桌角,杯底在木面上留下半圈水印,“它们今天敢停东方星号,以后便能用同样的函件卡住别人的船。”

    “我名下那四十八万,依照托管协议付到月底,月底之后不再续保。”

    董浩云翻到保单的承保页,“船壳险可以另找承保人,货运责任险还得核对再保险,七天内完成替代安排,时间足够。”

    “四家公司丢掉的,可不止四海这五条航线,香港华商船队至少有两成业务会跟着转走。”

    霍英东朝电话机偏了偏下巴,“先别通知他们,等人进了这间屋子,让他们自己算这笔账。”

    十二点零七分,四家保险行的代表先后赶到保险室,理查森最后进门,皮鞋带进来的水渍一直拖到长桌旁。

    他落座以后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叠尚未签署的补充保费协议,纸页落上桌面时,墙钟的分针已经越过十二。

    每往前走过一格,锚地、拖船和码头都在继续计费。

    理查森把补充协议摆到长桌中央,手掌没有立刻离开纸面,“林先生,东方星号装着三千吨原油,控制权一转,风险当然要重新评估,暂停承保符合行业惯例。”

    他用食指敲了敲协议首页,“华商接受百分之三十的临时加费,四家公司马上恢复保障,海事处那边也能拿到正式确认。”

    娄晓娥翻到协议末页,指尖停在日期栏上,“这笔加费从哪一天开始计算?”

    “从怡和转让航线那天开始。”

    “东方星号昨晚已经进入香港水域,你们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二分才打出停保函,昨夜的保费也要倒收?”

    理查森把协议往前推了少许,“风险变更发生在控制权转移时,通知早几个小时或者晚几个小时,不影响这个事实。”

    “那就麻烦四位,把原保单第十二条念一遍。”

    桌边只剩墙钟走动的轻响,四名代表没有翻动保单,理查森先接过了话头。

    “七日复核期只适用于普通股权变更,东方星号涉及油品运输,承保人有权采取紧急措施。”

    银行律师将四份保单并排摊开,用笔帽点住第十二条,“条款里没有普通两个字,也没有油品运输例外。”

    “紧急措施只能在三种情况下启动,适航证失效、船级社降级,或者航线进入战区。”

    验船文件随即推到理查森面前,“东方星号的船级没有变化,适航证还有十一个月,鲤鱼门也没有进入战区,你们用的是哪一项?”

    靠左的一名保险行代表拉过文件,翻了两页,“原船东怡和提供的安全管理人员已经撤离,华商尚未证明新团队具备油轮管理能力。”

    赵大山将码头值班表摆到他手边,“船长、轮机长和大副都没换,岸上消防队沿用原班人马,三个新泊位的工人也由原公司转入。”

    那名代表抬起脸,“管理公司已经变了。”

    “牌子换了,实际管船的人一个没撤,你们盯住的只有保费交到谁手里。”

    娄晓娥把百分之三十加费协议推回长桌中央,“理查森先生,你要谈加费,可以堂正开价。”

    “拿停保函逼一艘油船留在锚地,它每多等一个小时,桌上的账单就多一页。”

    理查森扫了一眼四名代表,“保险行有权重新评估风险,华商拒绝补缴保费,延期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船东承担。”

    “好,把这句话写下来。”

    林跃将责任确认书送到他面前,“写清楚,四家保险行已经收到海事处询问,明知七日复核期仍在,却用百分之三十的补缴保费作为确认保障的条件。”

    理查森的手绕过钢笔,落在公文包边缘,“我只代表保险经纪,不能替承保人承担责任。”

    “四封函件出自同一台打字机,这份补充加费协议也是你带进来的,你能替他们送出停保通知,签字的时候却又不能代表他们?”

    左侧那名代表把协议往自己面前拖了半寸,“等一下,理查森先生,你当初告诉本行,这只是一份风险提示,海事处不会让我们单独说明。”

    理查森仍把手搭在公文包上,“补充保费签完,自然不用再说明。”

    “可华商没签。”

    “所以我们今天才坐在这里。”

    那名代表翻开授权底册,拇指沿着页码往后拨动,“本行交给经纪部的预留信纸,只准用于日常风险提示。”

    “是谁准许你们替怡和发出暂停承保通知?”

    另外两名代表也开始核对随身文件,纸页翻动声刚响起,门外便传来急促的皮鞋声。

    银行律师助理带着电报员走进保险室,手中的电报纸还带着折痕,“伦敦再保险经纪刚回电。”

    “四份保单的再保险安排仍然有效,伦敦方面没有收到香港承保人提出的暂停或者撤销申请。”

    电报依次送到四名代表面前,娄晓娥将补充协议翻回付款页,用指甲点住账户名称。

    “再保险没有停,你们却通知海事处整份保障失效,再看看这笔加费,付款账户写的是经纪服务费,承保人分成栏一个数字都没有。”

    她抬起头,“百分之三十的加费,四家公司究竟能拿到多少?”

    理查森伸手准备收回协议,林跃将文件夹横在纸页上,“文件既然送上会议桌,就已经进入会议记录。”

    “想把协议带走,先办理签收。”

    “这份协议尚未签署,只能算草案,华商没有权力扣留原件。”

    “原件可以带走,银行留下照片和登记编号。”

    律师助理把证物登记卡夹在协议旁边,打开存证相机的后盖,将胶卷装进机身,齿轮转动时发出两声脆响。

    理查森的手停在协议上方,手指收拢以后,又搭回了公文包。

    第一名保险行代表抓起电话,“替我接公司总经理,对,现在就接,我要确认这封停保函到底是谁批准的。”

    第二名代表将自己的函件按在授权底册旁,“本行规定,油轮停保必须经过两名董事签署,这份函上只有一枚经理章。”

    他转向理查森,“你先前可没这么说,你说手续能够事后补办。”

    “经纪部是依据怡和提供的风险报告行事。”

    “怡和可以提交旧资料,可谁给怡和权力,让它替承保人认定新船东的风险?”

    话音还没落稳,保险室外又送进一封海事处回函,银行律师拆开封口,当众念出末尾两行。

    “原保单七日复核期尚未结束,在承保人未列明合法暂停依据前,海事处继续接受现有保险证明办理靠泊。”

    赵大山随即抓起电话,“鲤鱼门,我这里确认收到海事处回函,两艘拖船立即出港,东方星号按照油品船最高消防等级进入三号泊位。”

    理查森离开椅背,向长桌前靠近半步,“林先生,保险争议还没解决,你现在安排靠泊,一旦出了事故,四家公司完全可以拒绝赔偿。”

    “先说清楚,哪家公司要拒赔?”

    林跃举起四封停保函,逐一念出公司名称,“四位代表都坐在这里,谁愿意把拒赔写进会议记录,华商现在便通知香港所有合作船东。”

    钢笔摆在桌子中央,四名代表谁也没有伸手。

    最先打电话的代表听完另一端的答复,将听筒放回座机,“总经理和两名值班董事已经确认,本公司撤回停保函。”

    “原保单继续生效,七日复核期照旧执行,正式授权电报马上送到银行。”

    第二名代表从皮包里取出公司印章,“本行也撤回停保通知,东方星号靠泊期间,原有保障维持不变。”

    “两名董事的授权编号已经报进银行电报房,风险查验可以等卸货结束以后再做。”

    余下两名代表等到董事授权回电,也依次完成表态,电报员将四份确认编号逐项记入会议记录。

    墨迹干透以后,四名代表在撤回函上签字盖章,四封停保通知就此作废。

    理查森合上公文包,“四家公司可以撤回函件,怡和经纪部仍然保留提出加费建议的权利。”

    “加费建议可以寄过来,四家保险行的预留信纸,你们不能再碰。”

    娄晓娥将误港费用表递到四名代表面前,“东方星号多等四十三分钟,两艘拖船重新调度,码头消防延长待命。”

    “这笔费用先由四家公司垫付,至于你们怎样向经纪部追偿,华商不参与。”

    一名代表核对完金额,手指停在合计栏上,“一万二千八百港币,只有四十三分钟,这个数目是怎么算出来的?”

    “油轮滞期费七千六百,拖船改派费二千四百,消防待命费一千八百,泊位重排费一千,所有原始凭证都在码头。”

    “这笔费用应该由经纪部承担。”

    “停保函盖着你们四家公司的印章,华商只能先向承保人追索。”

    四名代表又把视线转向理查森,后者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帽子,“怡和会对经纪流程展开内部审查。”

    林跃将索赔通知夹进会议记录,“华商先向盖章的承保人发出索赔通知,四家公司按照承保份额,在下午五点以前入账。”

    “你们要向经纪部追偿,另外立案处理。”

    窗外传来油轮低沉的汽笛,玻璃跟着轻震动,赵大山走到百叶窗旁,从叶片间隙望向码头水道。

    东方星号已经在两艘拖船的牵引下调转船头,朝三号泊位缓慢靠近。

    “引航员已经登船,围油栏全部下水,消防船守在外侧,再过二十五分钟就能靠妥。”

    包玉刚收起船东续保款清单,纸页扣进文件夹时发出一声轻响,“七天之内,我名下船舶全部改投新保单。”

    董浩云接过名单,“我也更换承保人,华商船东可以成立联合保险委员会,保费依照实际风险计算。”

    “以后谁再拿船东当成谈判筹码,谁就退出这笔生意。”

    理查森已经走到门口,林跃叫住他,“回去告诉凯瑟克,今天这两道门,他一道也没能关上。”

    “下次还想加价,让他亲自在纸上落名。”

    当天下午四点五十分,四家保险行依照各自承保份额,付清一万二千八百港币。

    七日以后,五条航线的替代承保协议全部生效,三个深水泊位完成交割,协议约定的怡和赔偿款也按期进入华商账户。

    同一周,颜雄顺着八千港币的取款凭证找到一名代办人,可w-8背后的付款人,仍旧隔着一层身份。

    此后四年,华商联盟以银行、航运和码头为骨架,陆续接入仓储与电力项目,四海安保也沿铁路干线向新界增设运输站点。

    一九六二年五月十四日清晨,林跃刚走进华商银行,桌上的内线先响起来,长途电话紧接着震铃,警务专线的红灯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