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孩，你是人是鬼？”
江清予盯着眼前白净的小男孩，心底满是费解。
这个鬼气复苏的世界，规则向来死板，唯有驭鬼者，方能杀鬼。
寻常成年人依托契约诡物，都未必能稳压b级诡异分毫。
可这看着不过七八岁的孩子，赤手空拳一巴掌拍碎叠影镜鬼，干净利落，半点借力的痕迹都没有。
这根本不合理。
她心里火速追问系统：【系统，查他，是人是鬼？】
下一秒，脑海里机械音卡顿紊乱，带着前所未有的杂音。
【系统检测到未知高维干扰……权限被拦截……人物数据无法查询……系统临时休眠。】
【提示：宿主正常击杀诡异积分结算不受影响。】
江清予：“……”
她人都懵了。
就简简单单一个查询问题，直接把系统干休眠了？！
这小孩到底是什么来头？
难不成是超脱这个世界规则的怪物？
心头的忌惮瞬间拉满，江清予眸光一凝，目光死死锁在小男孩身上，分毫不敢挪开。
看来还得等系统恢复，去找它的后台看看了。
良久，一直紧绷身子、别扭躲闪目光的小男孩，终于整理好翻涌的情绪，缓缓转过脸看向她。
漆黑的眸子定定望着她，音色清软稚嫩，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执拗。
“我是人，你可以叫我顾大大。”
他心底默默补了一句。
他才不会告诉她，他真正的名字是顾允礼。
他怕她记不起，更怕她彻底忘了，更何况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相认，他觉得太丢人。
此前他一路追着她的轨迹撕裂虚空，只差分毫。
上一次好不容易捕捉到她的气息，即将重逢，她的痕迹却骤然湮灭。
他强行撕裂虚空寻她，代价惨重，本体被虚空裂隙死死卡住，如今能动的，仅仅是这一具年幼分身。
只能以这样笨拙、渺小的姿态，重新找到她。
顾大大。
故意取的中二又陌生的名字。
他别扭又骄傲，就算重逢，也绝不先低头认她。
江清予听完他的名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这年头还有人给自己取这么中二的称呼？顾大大？
真是活久见，彻底长见识了。
她视线细细扫过他的眉眼，越看越觉得眼熟。
清隽骨相是藏不住的，哪怕是孩童模样，轮廓也过分精致。
江清予心底胡乱猜测：难不成是原主以前认识的哪个大佬的私生子？不然怎么会眼熟，还强得这么离谱？
……
短暂的沉默过后，街道阴风散尽，夜色依旧浓稠。
江清予压下满心疑惑，打算继续自己的刷分大业。
好不容易赶上深夜鬼潮，可不能再被人半路截胡抢积分了。
她抬步继续沿着街巷游荡，刚走出没两步，就敏锐察觉到身后跟着一道小小的影子。
小男孩不远不近，安安静跟在她身后三步开外，寸步不离。
江清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语气认真，带着明显的警告：“小孩，你别跟着我了。”
顾允礼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僵，垂着眸子，不说话，也不走。
他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微微攥紧，一副倔强又委屈的模样。
他想靠近，想多看她几眼，想确认她真的好好站在自己眼前。
等这一刻太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他做事随心所欲，自己这样想了，便这样做了。
可他不敢太逾矩，怕惹她厌烦，怕被她再次推开。
极致的别扭，极致的死要面子。
江清予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把话挑得更重，气场彻底冷下来：
“我再说一遍，别跟着我，更别随便出手杀鬼。”
“你再抢我的诡异、断我的路子，我可对你不客气，直接对你出手了。”
这话一出，顾允礼浑身瞬间紧绷。
漆黑的眼眸倏地抬起来，飞快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垂下。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小的肩膀微微蜷缩，像个被凶到无措的小孩。
可他依旧没走。
只是乖乖抿紧唇，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一点距离，用肢体动作妥协。
我不抢了，我就看着。
一副听话、认错，却死赖着不走的别扭模样。
江清予无奈，彻底拿这小孩没辙。
算了，跟着就跟着吧，只要不抢她的鬼就行。
接下来的一路，街巷零星游荡着低阶诡异。
三只游荡的d级游魂、影诡接连冒头，刚滋生出害人的念头，就被江清予抬手符箓，出手，干净利落解决。
积分稳稳到账，全程顺畅无比。
而身后的顾允礼，全程安安静静看着。
无论诡异扑杀得多凶猛，他始终袖手旁观，再也没有贸然出手。
只是目光一瞬不移地黏在她身上，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执念与温柔。
三只低阶诡异清零后，整片街区的鬼气彻底淡了下去。
寻常夜游小鬼尽数被肃清，一路走下来，再也遇不到任何诡物。
夜色更深，临近城郊老巷。
这片区域是江城灵异高发地，老旧破败，路灯昏暗，极少有人深夜敢来游荡。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嘈杂的人声、手机外放的直播音效。
“兄弟们！今天带大家夜探江城凶地老巷！全网最真实探鬼直播！”
声音张扬喧闹，透着满满的流量套路感。
巷口站着四五个人，为首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侃侃而谈的男人，正是当下小有名气的户外探鬼主播刘杰。
他身后跟着几个跟班，其中最惹眼的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看着娇小可爱的小萝莉张蕊。
一行人专门做灵异探灵直播，主打胆大猎奇、吸粉涨流量。
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
【杰哥胆子真大！深夜敢来老巷！】
【听说这里经常闹鬼，我先怂了！】
【都是剧本吧！现在哪来的真鬼，都是炒作！】
刘杰看着弹幕，笑得越发嚣张，对着镜头大肆吹嘘：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世上根本没有鬼神诡物！所谓的灵异复苏、鬼物杀人，全是网友造谣、营销号炒作，吓唬普通人的！”
张蕊也跟着配合，甜甜笑着附和：“对啊，我们探灵这么多次，从来没遇到过真的诡异，都是心理作用啦，大家不用害怕～”
一行人说说笑笑，毫无敬畏之心，踩着老旧的石板巷往里走，嘴里不断调侃、嘲讽灵异传闻。
可他们刚深入老巷中段。
轰——！
整片老巷的灯光骤然全数熄灭。
无边黑暗瞬间吞噬所有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