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东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发烫，嘴角隐隐泛红。
他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妈。
江清予眼神凛冽，字字厉声呵斥。
“出息了？”
“学会算计人、学会歪门邪道、学会用龌龊手段逼女人嫁你？”
“我教你的就是这些？你的三观都烂透了！”
江星东脸颊火辣辣的疼，眼眶瞬间红了。
“妈！我只是……我只是想娶她！”
“想娶她就毁她名声、逼她就范？”江清予冷声打断，“你这不是喜欢，是自私，是歹毒，是龌龊！”
“堂堂七尺男儿，不想着好好过日子、好好挣前程，整天钻歪心思！”
“靠算计、靠逼迫换来的婚事，是人做的事？”
她上前一步，压迫感十足。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从今往后，再敢动这种歪心思、再敢算计别人、再不走正道。”
“我直接打断你的腿，养你一辈子，锁你一辈子，让你永远出不了家门！”
狠话落地，没有半分玩笑。
一旁的王丽吓得浑身发抖，连句大气都不敢喘，趁人不注意，扭头撒腿就跑，半点不敢停留。
河边只剩母子二人。
江星东站在原地，脸上疼、心里酸、委屈、羞愧、绝望，齐齐翻涌。
他拼命干活麻痹自己、他死守最后的念想、他好不容易抓住的一丝希望。
被这一顿打、一顿骂，彻底击碎。
他终于彻底明白。
他这辈子，彻底没可能得到苏汐了。
所有执念、所有痴心、所有不甘，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
晚风扫过河面，吹得人透心凉。
江星东垂着手，低着头，红肿的眼眶再掉不出一滴泪。
满心痴念，彻底归零。
这一刻，他是真的、彻彻底底死心了。
……
自河边被打被训过后，江星东彻底变了个人。
往日眼底的偏执、不甘、疯魔一丝不剩。
他真真正正心如止水，再不多看知青院一眼，再也不乱想任何歪门心思。
每日天亮准时上工，日落才归。
脏活累活从不推脱，闷头干活，沉默寡言，待人待事都平平淡淡。
不闹、不作、不执念情爱，彻底收起了所有少年荒唐。
村里众人看他这般安分，也都渐渐忘了他从前那些荒唐事，只当他是彻底长大了、收了性子。
日子安安稳稳，一日日静静流转。
没过几日，村口邮递员专程送来一封信件。
是在外工作的二儿子江星南寄回来的。
傍晚一家人围在院里，江清予拆开信封，细细看完内容。
江星南在外面局势逐渐松动，站稳了脚跟，托人找了一份稳定踏实的工厂务工名额，薪资稳定，管住管吃，只等家里送人过去报到。
江清予收好信件，抬眼看向沉默干活的江星东。
“收拾你的行李。”
江星东动作一顿，抬眼看她，神色平静，没有抗拒，也没有委屈。
“去哪？”
“去你二哥那边，进厂上班。”江清予语气淡淡，“以后在外好好干活，自食其力，不用再回村里种地。”
江星东默然点头。
没有不舍，没有抵触，像是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他回屋简单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一个小小的布包，就是他全部行囊。
家里没人挽留，没人叹气。
李秀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里虽有不忍，却也清楚这是最好的归宿。
江星北站在一旁，沉声道：“在外听二哥的，踏实做事，好好过日子。”
江星琴早已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行李，马上要动身去县里读高中，看着眼前的三哥，心里五味杂陈，再没了往日的厌烦。
隔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
江清予亲自送两个孩子出门。
村口岔路，两条方向。
一条通往镇上车站，转车去往外地工厂，是江星东的路。
一条通往县城，是江星琴求学的路。
江星东背着布包，站在路口，回头看了一眼生活十几年的村子。
这里有他满腔痴念、半生荒唐、满心狼狈。
如今悉数清零。
他对着江清予微微低头，说了一句。
“妈，我走了，以后我会好好干活。”
“去吧。”江清予语气平静，“好好做人，踏实度日，别再犯糊涂。”
江星东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头也不回地踏上远行的路。
从此，村里再无那个围着女知青打转的荒唐少年。
往后余生，他在外安稳务工，自力更生，彻底脱离这片爱恨纠葛的土地。
另一边。
江星琴背着满满当当的书包，穿着干净的粗布新衣，眼里满是光亮和期待。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入学证明，对着江清予深深一笑，眼眶微微发红。
“妈，我去读书了，我一定好好学，将来考出大山，不让你失望。”
“好好读书，放平心态。”江清予抬手替她理了理衣角，“踏踏实实走自己的路就够了。”
“嗯！”
江星琴重重点头，转身朝着县城的方向大步走去，身姿挺拔，满心憧憬。
一个远赴他乡谋生，一个奔赴县城求学。
曾经吵吵闹闹、风波不断的江家，彻底归于安宁。
余下一家人守着小院田地，日子红火安稳，炊烟岁岁如常。
再也没有荒唐纠葛，再也没有无谓执念。
属于江家的崭新安稳日子，才刚刚开始。
秋风日渐凉爽，村里秋收早已落定，家家户户闲时都在用上手推锄草耙。
省力又好用，省去大半弯腰苦力，全队秋收效率比往年高出一大截，粮食晾晒归仓又快又整齐。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一路传到了公社耳朵里。
这天上午，村口开来两辆自行车，是公社的干部专程下乡。
村干部、村长连忙领着人往江家小院来。
院里的人见状，全都连忙起身。
公社干部满脸笑意，看着江清予态度格外和善。
“江清予同志！”
“你改良的轻便锄草农具，实用性极强，实打实帮咱们公社各个大队减轻农活负担、提高粮食收成。”
“为集体、为农户立了大功！”
村长站在一旁，连连附和。
“是啊！清予婶真是咱们大队的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