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而至的狀況嚇得甦雲窈整個人後退,跌坐在地上。
識海中的鎮煞硯劇烈震蕩起來。
好在,琉璃窗外的眼珠子和那張黑色的臉只出現了一個照面,就消失了。
她撫了撫狂跳不止的心口,軟著膝蓋勉強爬起來去把一層紗簾一層緞面簾都拉起來。
甦雲窈整個人一屁股坐在床上,驚魂未定。
“那是幻象吧?是幻象吧?”甦雲窈問系統,語氣有些自欺欺人,“是海市蜃樓投影到窗外來了對吧?”
【宿主親親,對方跟你就隔著一層琉璃,你確定還要在這里自欺欺人嗎?】
系統幽幽回答。
“那是黑龍還是黑蛟?”
【根據系統掃描是黑蛟,大概是化神期後期呢。】
甦雲窈掰著手指頭數數︰“金丹,元嬰,化神,煉虛……我才剛剛突破金丹,這位已經快到煉虛了!給它塞牙縫都不夠啊!”
【宿主親親往好點想,或許人家不是沖著宿主親親來的呢?】
“謝謝,你這麼說我已經確認它大概率沖著我來的了。”
房間內的傳音法器忽然想起。
“各位,船外確有化神期黑蛟,其對我們似乎有進攻意圖。但我們船上有煉虛期大能坐鎮,無需過于驚慌。請各位關好琉璃窗,屏息靜氣。”
甦雲窈又對著自己的白玉扳指封了一道靈力上去。
然而,她剛平復下狂亂的心跳。
花船卻猛然顫動了一下。
似乎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房門隔音再好,她又開著洞悉萬物的狀態,怎麼也能听見花船上眾人開門走到走廊上的喧嘩了。
傳音法器再次發言︰“各位保持鎮定,切勿輕舉妄動。”
此話一出,船上更加吵嚷了。
花船又是猛地一顫,這一次比上次更加劇烈。
甦雲窈識海中剛剛平靜下去的鎮煞硯又顫動了起來。
這說明那條黑蛟身上的煞氣極其濃重。
她下了床,將門打開,站在門邊。
要是真那麼不走運,窗子讓黑蛟撞碎了,她還能立即跑出去。
“噗!”她的窗戶傳來一聲悶響,與此同時,船身一陣抖動。
“還真的撞我這里了嗎?”甦雲窈一個箭步竄出房間範圍,在心里跟系統道,“這怎麼驅趕黑蛟啊,像話本那樣子用各種食物給它?”
此時此刻的走廊上已經站滿了人。
花船忽然猛地轉了個向。
“我們的坐鎮長老出手了,大家不要驚慌。”傳音法器第三次發言安撫。
船外傳來破空的聲音。
像是劍氣劃破雨幕的嗡鳴。
甦雲窈靠在走廊盡頭的牆上,花船猛地加速拐彎,將她壓在了牆上。
有人摔在了地上,干嘔不止。
甦雲窈連忙跑過去,將那個女生扶了起來,從銀戒中翻出裝著暈車暈船之類的丹藥瓷瓶,塞在了那人的手心里。
“你沒事吧?”甦雲窈道,“這是緩解暈船之癥的丹藥。你聞聞。”
那名女生蒼白著臉色,打開瓷瓶深深吸了一口氣,緩和過來,道了謝。
“我是器修,隸屬墨巧閣,我叫葉灼棠,請問你是?”
葉灼棠緩了過來,問道。
“我是符修甦雲窈,還沒有加入哪個宗門。”
葉灼棠猛地瞪大了雙眼︰“你就是那個傳說中筆試實戰考核雙第一的甦雲窈!”
甦雲窈連忙擺擺手︰“別激動,別激動,沒這麼夸張。”
可是葉灼棠看她像是看絕世天才一樣︰“哪里不夸張了,答卷謄抄版就貼在公告欄,實戰考核的時候還當場突破境界。”
“真沒那麼夸張……”
“若不是現在有黑蛟在外面和坐鎮長老斗法,我高低要邀請你進我房間坐坐。”葉灼棠道,“不對哦,也剛好因為黑蛟我才認識你。”
葉灼棠從自己的耳環上面拂過,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機械鳥。
她把機械鳥放到甦雲窈手里︰“這是我自己做出來的縴巧鳥,神識就可以操縱它飛行,用來偷看用的。交個朋友?”
盛情難卻。
甦雲窈收了縴巧鳥,取出一沓雷擊符回禮︰“這是雷擊符,靈力注入就可以激活使用了。”
葉灼棠把雷擊符拿在手中看了又看,感嘆道︰“我听說符修修行起來特別不容易,光是符紙都消耗很大……不過我听說厲害的符修不需要符紙,只需要一支筆,以自身靈力為墨,虛空繪制符文。”
“那得很久了。”甦雲窈道,抬眼看向房間內的窗戶。
花船搖搖晃晃間,簾子掀開一角來,外面是不斷閃動的雷光和黑影。
葉灼棠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她有些疑惑道︰“雖說是雷雨天氣對屬水的黑蛟有加持,但是我們坐鎮的長老是煉虛期,纏斗這麼久,難道黑蛟其實不止化神期?”
“應該是化神期沒錯,但是黑蛟也許不只是簡單的黑蛟。”甦雲窈定定地看著窗戶,“那黑蛟或許是入了煞。”
並非或許,但是她一介新生符修,能看出黑蛟入煞也太離譜了點。
“入煞?”葉灼棠音量猛地提高,惹得走廊里待著的其他人也朝著這邊看。
甦雲窈連忙道︰“只是我的個人猜測。我從書上看的。”
然而她的話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煉虛期和化神期的距離已經很大了,眼下還纏斗了那麼久,所有人的神經都是緊繃著的。
走廊里已經有人跑去上報了。
甦雲窈抬眼,目送了一下那人的背影。
算了,只要不說是她說的就行。
真有人問過來了,她就一口咬死是她看書看的黑蛟入煞。
“灼棠,我真是看書看的,入煞黑蛟極難對付,還很執著。純純個人猜測,你別相信。”甦雲窈暗搓搓地引導道,“而且真有煞氣,直面黑蛟的長老會看不出來?”
“那這叫知識淵博。”葉灼棠認真地道。
正說著,花船外面的靈力防護罩在黑蛟的肆虐下出現了一絲裂痕。
雨幕遽然灌進來,打在琉璃窗上 里啪啦地響。
花船也傾瀉了幾分,甦雲窈和葉灼棠都穩住身形,靠在了走廊牆壁上。
“防護罩碎了。”葉灼棠看了一眼窗簾掀起來的窗戶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