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下意识地，苏云窈的眉头拧起。
本来她没想着搞洛织水的，毕竟对方是女主，按照主角光环来讲，未必能扳倒她。
结果对方先下手搞她了。
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
那她就不得不狠狠回击了。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对方极其小心，甚至能为了坐实出一个执棋者，和祈光灵域的人踩上同一条船上。
这女主怎么就这么难搞呢？
她迅速地思考着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宁玄说了，这是地气加阴气凝聚的，她的镇煞砚也不一定管用。
更有可能打草惊蛇。
说不定还平白无故泄露了镇煞砚气息，陷自己于危境。
宁玄见她眉头拧起，眸中凝着某种郁气。
他伸手揉开了她的眉：“云窈，我还没说完呢。”
苏云窈稍微舒缓了一下神情。
“虽然这纸人我们抓不住留不了，但是凝聚这纸人的方法我也会。”宁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纸人身上，慢慢说着，“我可以让背后施术之人被反噬一下。”
苏云窈没想到宁玄竟然还会这种东西。
可是她又有点担心：“可是宁玄，对面会发现你吗？”
那洛织水到底还有什么诡异莫测的手段，很难知晓。
宁玄见身边之人的眉眼满溢担心，便又安慰似的抚了抚她的眉：“这种法术虽然追查不到背后施术之人，听上去很恶心无解，但也只是低级小法术，我只是打背后的人一下，没事的。”
苏云窈陷入了沉思。
洛织水用了这种简单但又恶心的术法的话，现在抓洛织水把柄是不可能的了。
更何况，宁玄也是主角配置呀！
宁玄就不是口说无凭的人，他说他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那你打她一下。”苏云窈十分认真地认可了宁玄的提议。
她看着四组纸人同步的动作。
这引煞符应该快画完了。
无论洛织水是不是为了让引煞大阵的阵眼强行置换到这里，总之纸人跑进她的寝舍范围，相当于蹬鼻子上脸。
远距离操纵四组纸人肯定有点耗费心神。
刚好让宁玄在洛织水操控纸人绘制引煞符快画完的时候，打她一下收点利息。
直接让洛织水今晚的心血白费。
“悉听尊便。”宁玄原本压着眼的眉舒展开笑意来。
他聚起灵力，连钩锁都没有用，直接一道灵力打出。
那道灵力漆黑深邃，一分为四，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纸人而去。
若不是苏云窈开着洞悉万物，在这个月夜她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宁玄的灵力。
宁玄的灵力一落到了纸人身上，便如同给纸人倒了些腐蚀性的药水。
纸人转瞬变黑萎缩。
苏云窈甚至能听到纸人毁灭时候轻微的“刺啦”声响。
四个角落的引煞符最后一笔，最终都没有落下。
宁玄打碎了纸人之后，转过头看向她。
这是要奖励。
反将洛织水一军，苏云窈觉得心情大好。
她翻出一沓金刚符，故意逗他：“幽公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无以为报。有亲手绘制的金刚符若干，幽公子可接受？”
“或者说，幽公子想要其他东西？”
宁玄眼神晦暗，主动对上她的视线。
他拿了她的符纸。
“符我也要，还有……”
他说到一半不说了，直接用行动回答。
舔舐，摩挲，碾磨，翻搅。
曾经他以为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关心了。
而现在，他改了想法。
因为她值得。
就算她的心并非完全落在他身上，那也无所谓。
有落在他身上就好。
她每次都乐意赐予。
还有今天晚上，她谁都没喊，只喊了他一人。
说明她足够信任他。
……
那六人虽然全都是疯子，可是脑子也确实好用。
所以，同样的招数不可以重复使用。
现在那六人多半会发现，学院的留影阵被动过手脚，只是查不到她洛织水的头上。
而祈光灵域又说，齐絮那个弃子已经被推出去了。
调虎离山之计已成，一定要今晚动手。
她选中的替代品，实力非凡，引得了祈光灵域那群人的注意。
洛织水很想痛快地大喝一声，真的冥冥之中老天爷都在帮她。
首先是送来了一个真正的执棋者供她合作，现在这方执棋者又盯上了她忌恨的苏云窈。
那群人的目的无非是利用没用的齐絮去赌能不能换掉一个来自微澜灵域的，天赋惊人、初露头角的符阵师。
虽然洛织水其实自己也无法理解苏云窈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一级灵根但天赋惊人？
不可能。
要么学院出错了，要么一开始学院就故意在招苏云窈进来的时候掩埋了真相。
没有第三种可能。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晚可以恰巧顺着那群人的意，对苏云窈动手。
那群人也算有点作用，起码调虎离山之计真的能成。
综上所述，既然祈光灵域的人将路都铺好了，她洛织水又不能随便出去的情况下，那就只能远程做点什么。
正好，她会一点手段。
将地气和阴气提取出来，然后糅合，凝炼成纸人模样。
她就可以操纵着这列纸人，去往苏云窈的寝舍做些手脚。
在两个灵域正在掰扯齐絮切磋出事的时候，还有什么能比当事人苏云窈在这个节骨眼上也出问题，更能置苏云窈于死地呢？
那当然是要出一些所有人都不会不注意到的大问题咯。
寝舍区域的引煞大阵一直没有被拆除。
马成被她推出去当挡箭牌之后，学院方，或者说那六个人一定会有手段查到引煞大阵的存在。
所以，引煞大阵的阵眼一定会被严加管控。
不拆的目的也好猜，无非是想让她再次露出破绽。
可是如果这座引煞大阵的阵眼，置换到了苏云窈所在的寝舍呢……
正好，阵眼置换对她来说并不难。
也正好，她能凝炼出地气阴气糅合成的纸人。
这些纸人肉眼不可见，还遇阳则散，因此不可能被发现，遑论留下任何痕迹。
洛织水眸中溢出血色的光，嘴角上扬着。
她将那一列纸人引出了窗户，顺着道路朝着苏云窈的寝舍方向，一直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