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舟挂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可以，一会我过去。”
对方见温念舟已经答应，传话成功，也就行礼离开了。
门被温念舟重新合上：“你们觉得，齐絮想要对我说什么？”
谢无烬直接道：“趁你单独的时候害你。”
鹤辰随便一猜：“谈事？”
“不知道。”这是沈知珩的回答。
晏璃狐狸眼中浮现笑意：“投诚？”
宁玄眯眼，闭目养神。
温念舟自己也思索了一会儿：“我倒是觉得，也许都不是呢？”
“有什么好猜的，赶紧去不就知道了。”宁玄往后背一靠，“就他还能害你不成？”
晏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狐狸眼中带着笑：“既然如此，我也跟过去看两眼，如果有什么事情，我及时开个幻境。”
温念舟重新打开门，一步踏出。
晏璃紧随其后。
只是一瞬间，晏璃的身影消失了。
温念舟与晏璃循着走廊到了齐絮的休养室。
推开休养室大门的时候，知道齐絮要单独见温念舟，在里面值班的炼丹师弟子立刻鱼贯而出。
温念舟刻意多等了一会，让已经用幻境遮蔽身形的晏璃闪身进入。
然后温念舟才走进房间，关上门。
齐絮猛地坐起来，大声地咳嗽着。
等咳嗽稍微缓了一些，齐絮勉强爬下了床。
“念舟师兄。”他跪在地上，“我想听一句真话。”
温念舟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微笑：“请讲。”
“我想知道，您会彻底治愈我么？”齐絮跪着向前一步，“或者，您会将我治愈到什么程度？”
他伤势极重，境界滑落，醒了睡睡了醒。
在这混混沌沌间，他似乎见到了自己最崇拜最羡慕的身影。
那道身影只需安静地坐在那里，便可以得到一切看重。
他甚至有些忌恨。
而他无论怎么努力，都不会有任何人看重过他一次。
即便是在万仙大比开幕典仪上被那位随手打了两下，他也是敢怒不敢言，不敢上报。
直到这万仙大比。
他靠着可以无限参与的选择赛刷取着积分，压过那位惊才绝艳的符阵师，硬生生冲到第一。
结果重视程度依旧那样子。
直到那名惊才绝艳的符阵师和他同时报名，开启切磋。
假如，他可以在切磋中胜过一次那名符阵师，应该就可以了吧？
秉持着这样子的想法，在那名符阵师引动天雷蓄力的时候，他直接下意识地用出了心头血去强行激发武器的威能。
结果最后，那名符阵师毫发无伤，而他重重反噬，本命武器破碎，修为境界跌落。
在此之后，长老就终于跳上了切磋台，为他指责万仙学院那名符阵师不守戒律。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虽然失败，但还是争取到了重视。
可是这休养室人来人往，总有些闲言碎语落进他的耳朵。
“……阁主副阁主还在和祈光灵域的人掰扯呢。”
“还什么‘点到为止’，真是搞笑，谁一直没有点到为止大家心知肚明。”
“相信阁主，祈光灵域的人一定吃瘪。”
“我看祈光灵域的人就是嫉妒我们苏道友。”
谁没有点到为止？
他一直以为那是正常的切磋方式，毕竟他拼尽全力去赢得切磋胜利。
一直没有人提出来。
结果，他在万仙学院的弟子们眼里，竟然是这样子的吗？
齐絮的心如坠冰窟。
另外，一天一夜过去了，祈光灵域并没有派过哪怕一次人过来看他一眼。
他还是从那些前来轮值的万仙学院弟子口中听到处理结果。
说是祈光灵域的指控不成立，他齐絮的所有不符合规则的场次积分全部取消。
由万仙学院对他进行后续治疗。
万仙学院落得个光明磊落，祈光灵域也勉强能挣到重视弟子的名声。
可是他呢？
修为倒退，仙途渺茫。
更好笑的是，这条路，说到底是他自己先选择的。
但凡他不因为艳羡那位的待遇而疯狂渴求重视，但凡他对上那位天才符阵师愿意原地认输。
事情都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他好像，一直都是一个笑话。
因此，他需要去亲口问那位出手治疗他的天骄，温念舟。
他一定要知道，至少知道自己的身体到了什么地步。
温念舟垂着眼睛看着齐絮：“你想听什么？”
齐絮弯下腰，以头抢地：“念舟师兄，我想知道真实的情况。如果我敢泄露一丝一毫，我愿意遭受天谴。求您。”
他伏在地上没有动，等温念舟思量回答。
“安分守己，莫生妄念。”温念舟慢慢地念出一句，也没有正面回答齐絮的问题，“起来吧。”
齐絮缓缓起身，依旧是跪着，上半身挺得笔直。
温念舟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说要安分守己，莫生妄念。
这是什么意思？
他跪在那里，目送温念舟的背影。
门在他面前合上。
是让他不再继续妄想什么东西么？比如万仙大比的第一？又比如堪比那位十分之一的重视？
应该是前者吧。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他以后的路，也就那样了。
安分守己，莫生妄念。
齐絮犹自咀嚼着这句来自万仙学院天骄温念舟的点拨。
他撑着床沿，起身坐回床上。
此后，他们若是将废掉的他逐出祈光殿，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要慢慢走下去，走完它。
毕竟，他还带着家中的期许啊。
……
温念舟与晏璃一前一后回到了商讨的房间里。
宁玄依旧抱着手臂，保持着温念舟出去时候的姿态。
“齐絮问了我一个问题。”温念舟说着拉开了椅子坐下来，“他问我，我能将他治疗到什么程度。”
“你怎么回答的？”谢无烬在桌上记录勾画一笔后，抬起头问。
“我说，‘安分守己，莫生妄念。’”温念舟道，“晏大公子不是说了，齐絮求的是一份看重么。”
所以才在万仙大比上如此拼命，甚至超越了戒律。
齐絮的天赋，其实也还可以了。
当得起一句可惜。
沈知珩停了笔，往前一推：“齐絮的积分扣完了。鹤辰，可以发布公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