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苏云窈已经到达元婴中期，宁玄这一次带她走阴路也没有特地捂住她的眼睛。
她有些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听到那些或哭或啸的声音。
宁玄勾了勾唇：“云窈想看？”
“有点好奇。”苏云窈应答道。
宁玄似乎笑了一瞬，一抬手，漆黑的灵力掠过她的眼前。
顿时一大堆奇形怪状的残魂出现在她身侧周围。
真的是残魂。
缺哪个部分的都有。
“……”苏云窈忽然觉得刚刚还不如说不看，“你每次来都看着他们吗？”
“严格来说每次都不是同一批。”
“……”很好，太严格了。
“它们发现你能看见它们了。”宁玄道。
正如宁玄所说，那些残魂感受到她的目光，纷纷朝她聚拢了过来，有的追着她哭，有的追着她笑，有的追着她不停诉说试图求她帮忙。
“太热情了哈。”苏云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没了脑袋，脖子碗口大的疤的残魂还猛猛往她脸上凑。
虽然知道那些血并不会真的滴落到她身上，但是膈应啊。
“我能把它们打跑吗？”苏云窈突然生出一个离谱的想法。
“想打就打。”宁玄弯了眉眼，“云窈开心就好。”
苏云窈沉默。
这怎么说得她好像那个昏君一样。
不过她还真想试试。
苏云窈指尖一动，随手剥离出一道雷击符，甩了出去。
雷光闪动，周遭的残魂被炸得灰飞烟灭。
“不是，我只想打跑啊。”苏云窈大受震撼。
她甚至没有用多少灵力。
有点地狱了好吗！
“没关系，云窈不打，它们也快散了。”宁玄无所谓地道，“它们不乐意入轮回，就在这里飘来飘去，逮着个能看见它们的人就扑上来乱嚎，就是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所以宁玄只要走过阴路一次，就要听这群残魂哭天抢地一次。
也难怪宁玄眼神都懒得多给一个。
但是苏云窈还是觉得把人家打得灰飞烟灭看上去实在是太地狱了。
她悻悻收回手。
可是残魂可不管前面那波怎么被雷光打得灰飞烟灭，依旧前赴后继地涌过来。
宁玄手中现出锁链，随便一甩，隔空撩起一大片残魂，狠狠带了出去。
换做以前，烦到他了一般会直接全部震碎。
但是现在云窈好像不这么想。
还是算了，留它们几天光景吧。
宁玄周围的领域连带着散开，再多的残魂也只能被逼退在领域之外，无法靠近。
阴路是直达的，所以极大地缩短了丹顶县到月L县的路程，二人很快就到了月L县。
宁玄选了个没有人的地方，劈开出口，重新回到阳界。
此时更深，天空又本来就压着重重乌云，更加露重。
苏云窈看向街道，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一盏小小的灯笼，在水雾中凝出昏黄的一团光。
借着这光，苏云窈看见每家每户门边都摆着或多或少几只狐狸木雕。
这应该就是宁玄口中所说的狐仙了。
街上打更的更夫刚好敲着手上的东西走了过来。
见宁玄苍白着一张脸，更夫吓得往后一蹦。
“你你你你别过来啊，我家有狐仙庇佑的，邪神恶鬼不得近前！”
宁玄上前一步。
苏云窈连忙往后扯扯宁玄的衣服，走到他面前：“欸，不是的不是的，阿伯你看错了，我们是来问路的。听说这里狐仙很灵，想来拜一拜。”
更夫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二人，才开口道：“行吧，谅你们也没那个胆子冲撞狐仙，想要去拜，你得先去九月堂拿香，再去月朗祠上香。”
“九月堂在那边，走过去就看见了，月朗祠在半山腰，我建议你们等白天再去。”
更夫语速极快地撂下两句话，便打着更子走了。
那女的还好，挺漂亮一个姑娘，怎么就跟了个死气沉沉的鬼？
那个男的分明脸都是苍白的！
“你吓到别人了。”苏云窈望着疾步离开的更夫，笑着对宁玄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宁玄低着眉眼。
“没说你故意的。”苏云窈拉着他的衣袖，“走吧，去九月堂看看，然后去会会那个狐仙。”
情况不对直接跑。
顺着更夫指的方向，确实是九月堂。
正对着大门看进去，一只巨大的九尾狐雕像坐在九月堂中央。
九月堂里没有人，红烛摇曳。
九尾狐雕像点了金，反射出金色的光芒来，随着红烛摇曳着，像是在滴溜溜地看着二人。
有些瘆得慌。
但是有修为在身，苏云窈也没觉得有多害怕。
她迈了一步进门槛，然后立马退了回去。
宁玄：？
“我试探一下会不会像话本里说的那样，‘夜行人进了祠堂，刚过门槛，身后的门关上，再寻不到，雕像动了’。”
“……云窈想象能力挺丰富。”
苏云窈又跨过门槛，这次她是真进去了。
夜里的风突然一吹，“啪”地一下把门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苏云窈回头看了看，门还在，而且只关了半边。
“你看，我就说了吧，”苏云窈道，“突然起风，门还真关了。”
“就是没有消失而已。”
“……”宁玄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苏云窈又回头，想逗逗一脸严肃的宁玄，便故作惊讶：“哎，门真的不见了。”
宁玄十分配合地回头。
门好端端的。
……他就说应该自己一个人过来吧。
“没事，门不见了我们就不走门了。”宁玄直接给出解决方法。
“哎呀，这不是看你一脸严肃的。”苏云窈没有再回头大惊小怪，和宁玄一同走到九尾狐雕像之前。
雕像前摆着一张案桌，上面正中央放了香炉，插着三簇共九根未燃尽的香，红烛在香炉两边摇摇晃晃。
香炉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贡品，只有靠二人这边的桌子边缘，摆着一整排的香。
这应该就是更夫所说的，先去九月堂拿香了。
苏云窈三根三根地拿，数了三次，一共九根香。
她把手中的九根塞宁玄手里，再数了九根。
然后，回头。
门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