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窈依照宁玄的建议又取出了两张傀儡符激活。
第一个傀儡，置入魔修幽魂，溢满生机，算是活的状态。
第二个傀儡，置入魔修幽魂，全是死气，算是死的状态。
当然了，为了防止沈知珩不问的情况，第而个傀儡的死气在沈知珩问之后才会流溢出来。
宁玄把这两个傀儡推了出去。
第一个傀儡被沈知珩一剑斩杀。
果不其然，沈知珩问完了第二个傀儡，感觉到那流溢的死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没有出剑。
即便被古画秘境强行控制着不停地执行执剑人的职责，即便沈知珩的精神已经处于临崩溃的边缘。
可是斩杀了这么多死后即消的躯体，沈知珩再怎么麻木迟钝，也能意识到不对劲。
凝滞已久的思绪终于重新转动起来。
每次这些消散的傀儡躯壳，都有一分不一样的状况，是有人在试探执剑人的规则？
死者不必斩，已斩不复斩。
而充满生机的残魂傀儡，会被认定为生者。
正好能骗过他脑海内那个古画秘境强行塞给他的执剑人意志。
可以借此找到执剑人规则漏洞么？
既然放了傀儡，那么操纵傀儡的人一定在附近。
沈知珩不禁生出了那么一丝儿的希望。
他的神识蔓延开去，细细搜刮着周围地形。
没有人在。
沈知珩心中不由得轻嗤了一下。
也罢，大概率是他被控制着斩杀那么多修者，斩杀到魔怔了在幻想。
还幻想着有能一直活着隐藏自身的修者去反过来试探执剑人的规则。
除非有人能和某个用钩锁的家伙一样躲到阴界，然后用阴界的各种残魂碎片塞入傀儡。
又或者那家伙也到了这里。
可是古画秘境如此辽阔，真有那么巧合？
这怎么可能呢。
怀揣着一丝如同于无的希望，沈知珩似乎在自言自语：“你已经死了，不必再斩。”
留下这句话后，沈知珩在苏云窈六人的视野范围里飘然而去。
“沈知珩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温念舟道。
“我觉得是。”宁玄道，“他最后那句话等同于强调。”
苏云窈便问：“那他会发现我们吗？”
“他神识下不了阴界。”宁玄丝毫不在意地道，“但是，我觉得他估计能猜到。毕竟，谁能躲执剑人这么久，又能放这种傀儡出来给他斩，还不被他发现，能躲在哪里，好猜得很。”
虽然沈知珩平时呆，看上去就不怎么动脑子。
可沈知珩又不是没被他拉下过阴界。
只要沈知珩愿意去想，猜到这一点还是没有难度的。
“总结一下，”苏云窈稍微扬起了声调，“判定为死，无论问不问，都不会斩；判定为生，只要回答了‘是’，一定会斩，神魂俱灭。”
“另外，生机重的傀儡，也判定为生者。”
至此，执剑人遵循的规则已然彻底明了，接下来就是怎么去从这个规则里面找到漏洞。
“我有一个想法。”晏璃想起自己之前被古画秘境强行切割了神魂，“如果有活人的部分神魂进入了傀儡，然后被沈大剑修斩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剩下的神魂还会被沈知珩斩吗？
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场上一时陷入了沉默。
除非有人亲身试验。
可是就算有人会站出来，其他的人也不会乐意允许。
好像有了进展，但好像又因为这个进展陷入了一筹莫展的境地。
宁玄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或者，我们能不能做出专属于我们自己的傀儡，代替被斩？”温念舟给出了一种新的思路。
他有假死药，但是风险太大了。
“制作傀儡吗……”苏云窈开始思考自己的能力。
她忽然想起了某样东西。
解厄金莲盏，可解七次困厄。
这个能赐予她制作傀儡的能力吗？
会不会因为她上一次的能力并没有使用而不起效呢？
不管了，现在有了解决方向但又没有解决方法，用解厄金莲盏试一下正好。
晏璃当初自然而然试图放自己的血给她当符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思及至此，苏云窈又叮嘱道：“我去打坐一会，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苏云窈随便找了个地方一坐，便拿出那朵解厄金莲盏来。
上次她用解厄金莲盏修炼，只是出于好奇，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有困厄需要解，解厄金莲盏却直接给了她个绑定沟通的能力。
只可惜祈光灵域的人离开万仙学院太快了，她研究解厄金莲盏的时机又晚了，最终还是错过，没有绑定到游千越身上。
这次时机恰当，就看解厄金莲盏到底能给她开出来什么能力了。
会是制作以假乱真傀儡的能力吗？
苏云窈压下心绪，静下心来，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
沈知珩漫无目的地在古画秘境里四处御风而行。
他再也没有遇到类似斩后即消的傀儡。
这也许是哪个擅长制作傀儡的修者遗留下来的罢了。
见了身为执剑人的他，无论是古画秘境外来者，还是古画秘境本身衍生出的幻影修者，都会逃跑，哪还会有人故意试探古画秘境的规则呢？
他也真是脑子出问题了，竟然还抱有一丝希望。
“我到底什么时候肃清，什么时候停下？”
“是不是斩完了所有这个标准的人，你又要提高标准？”
“他们罪不至死，为什么要斩呢？”
“最后的最后，你是不是要引导我连自己也斩？”
沈知珩现在最希望云卿，又或者其他几人，千万不要来到这里。
他不是没有反抗过，可是反抗在顶级的古画秘境眼中，根本没有用处。
自从被控制之后，他没有办法不出剑。
包括……对着师尊的幻影。
他现在可以很确定先前斩的不是他师尊本人。
虽然他真的很不理解师尊的答案为什么是如此。
可是那仅仅是古画秘境衍生出来的幻影。
也许只是故意衍生出来扰乱他心神的罢了。
脑海里的那道意识根本不回应他的问题。
是了，他已经沦为古画秘境的傀儡，古画秘境又何须回答一个傀儡的问题？
如果他现在不断用意识微弱如无的反抗依旧没有用。
如果最后是执剑人斩杀自己。
那他也接受。
云卿她……还有很多人会陪着。
只是少他一个，也无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