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玄进窗之后先看了一眼沈知珩。
哦,还躺在那里没醒。
他回身轻轻掩上窗子,见大家都醒着,便开始叙述。
“这宫殿群落很大,我想翻出去,翻不出去。”他道,“所以,我猜破局口一定在深宫之地,我们必须往里走。”
“越到里面,宫墙越高。不过,我物色了一间新的上锁空屋,可以作为转移据点。”
这里太黑了,除了他,大家其实都不怎么看得清楚,甚至没法比划。
唯独听到深深浅浅交错的呼吸声。
宁玄想了想,放弃描述宫殿具体地形。
“我们这里是外围地带,”宁玄拣着能说的说,“巡逻宫人两刻钟一趟,过了某一层之后,巡逻宫人一刻钟一趟。并且,在过了那层之后,暗卫暗桩越来越多。”
“珩卿他还没醒,我们不急。”苏云窈道,“现在我们只能打探,也没法转移过去。等天亮了,你再和我们说地形吧。”
反正现在六人都汇集了。
沈知珩醒过来只是时间问题。
这宫殿一局,可以慢慢想办法破。
宁玄轻轻地“嗯”了一声,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靠在墙上。
这些日子连轴转,他确实疲惫。
正好可以借这晚上稍作休息了。
晏璃、鹤辰靠在靠宫道一侧的墙上,半敛着眼睛。
其余三人靠在沈知珩一侧。
一夜无话。
当阳光从窗户透进来,除却沈知珩,所有人都睁开了眼睛。
“我觉得,昨夜宫殿格局发生了变化。”鹤辰第一句话便如同投石入湖,惊起波澜。
晏璃转了转那双紫色的眼瞳,直起身,白发垂落几缕:“我的看法和鹤辰一样,某个时间点之后,巡逻宫人的脚步声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就是……怎么说呢,我觉得他们巡逻来去的方向位置有点不一样了。”
“这样么。”宁玄从角落站起身,走到房屋正中间蹲下,“先不管这个,我先说说昨晚我看到的地形吧。”
他在地上,用指尖比划起来,边比划,边解释。
苏云窈倾尽所能地去记下来。
但是随着宁玄越来越复杂细致的比划,以及不断穿插叙述暗卫站桩位置,巡逻宫人路线等等,甚至还没有实物绘图,苏云窈只觉得没办法去光靠宁玄比划一下子记忆下来。
她只能尽力去记清楚地形。
“我说完了。”宁玄松了口气。
温念舟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今晚我和你一起出去吧。”
苏云窈再一次被温念舟的记忆力震撼。
不对,等等。
温念舟他说什么来着?
跟宁玄出去?
可他不是炼丹师么?
苏云窈正胡思乱想着,又听晏璃道:“太多了,我记不太清楚,不过我们附近的地形我是记清楚了。今晚我可以再听一遍宫人的脚步。”
谢无烬看了一眼窗户:“我可以出去。”
宁玄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应道:“也行,今晚的月亮应该比昨天晚上亮一些。”
主要是,单凭他自己探完整个宫殿群,太不现实。
“假如地形没有多大变化的话,”鹤辰在一旁比划,“我们可以这样子走……这个地方的暗桩在哪?”
“在这。”温念舟指向空地上的某一处。
“……”苏云窈沉默一瞬。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默默挪到沈知珩边上,靠着墙,开始巩固能记得住的内容。
白昼过去,夜幕又重新降临。
按照原计划,宁玄、谢无烬以及温念舟在上一拨巡逻宫人走过去之后翻出了窗户。
“哎,想不到我还有不靠灵力直接翻墙的一天。”谢无烬轻轻感叹了一句。
“先上墙吧。”温念舟道。
宁玄说了,这个宫墙越来越高,必须先上去。
谢无烬点点头。
宁玄带着两人往左走。
“这角度确实有点变了,我怀疑地形也变了。”谢无烬对比着宁玄今天所述,“如果你的描述没有偏差的话。”
宁玄走到那个比较容易用钩锁上墙的地点,直接瞄着墙上某处一抛。
钩锁轻轻触墙,发出的响声并不明显。
宁玄借着钩锁,纵身一跃,点了一下墙上去。
“上来。”
谢无烬同样跳起身,长臂一展便抓住了宁玄的锁链,而后一扯,点着墙翻上墙头。
略微斑驳的墙体让鞋印并不明显。
如法炮制,温念舟同样上了墙。
“能看清楚吗?”宁玄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句。
“可以,只是看得没你远。”谢无烬借着月光眨了眨眼。
“走吧。”
即便没有灵力神识,三人的身手在这一众巡逻、暗桩密布的地方,也还是如入无人之境。
毕竟谁能想到有人能直接在高高的墙壁屋脊之上随意行走腾挪。
“真的变了。”宁玄带着二人去较高处俯瞰,“温念舟,你仔细记下来。”
“那边是不是有个暗哨?”温念舟的视线落在某一处黑暗的角落,轻声问道。
“对。”宁玄点头,“但他的角度估计看不到我们,没事。”
……
这里是什么地方?
沈知珩的意识逐渐回笼,睁不开眼,只觉得周围一片虚无。
神魂受损的直接体现就是头痛欲裂。
他放空大脑,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头痛也慢慢减缓了。
他之前在干嘛来着。
哦,想起来了,那个控制了他的执剑人意识,自以为是,想要夺舍他。
所以刚好给了他斩杀执剑人意识的机会。
看来他没死。
沈知珩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指尖触及了身下的地面,不太像是泥土。
他轻轻挠了挠,好像是稻草和灰尘。
灵力没有了,神识也放不出去。
沈知珩用力睁开眼睛,四周一片漆黑。
他满脑子萦绕着“我这是死了吗”和“我这应该是没死吧”的念头,手在身侧一撑,坐了起来。
起身的动作太快,沈知珩只觉得眼前漆黑更甚。
等眼前那层似乎冒着金星的黑雾散去,沈知珩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看清这是哪里。
却听耳畔传来一句熟悉的冰冷语调:
“沈知珩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