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孟白见姜羡宝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还以为她在担心他。
嘿嘿一笑,贺孟白对姜羡宝拱手说:“姜卦监放心,我有分寸!”
说着,一拂衣袍,潇洒离去,留下一个玉树临风的背影。
跟孔雀开屏似的。
姜羡宝:“……”
云皇后忍不住莞尔,轻声说:“这满京城中,姜卦监才是当得起‘才貌双全’四个字的女娘。”
“贺御医对姜卦监有好逑之意,也属寻常。”
姜羡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含蓄地说:“贺御医为人坦诚,有赤子之心,是下官难得的可以交心的好友。”
咔!
您的好友卡,到账了!
贺孟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姜羡宝发了“好友卡”,但是云皇后却听出了姜羡宝的言外之意。
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说:“本宫还以为姜卦监跟贺御医是良配……”
这两人年貌相当,家世虽然悬殊,但是姜羡宝的个人资质,已经足够弥补家世上的差别。
想到这里,云皇后又觉得那朔西侯世子沈凌霄,真是眼瞎。
明明姜羡宝才是最配他的女娘……
样貌、素质、品质,还有那逆天的卦师机缘,比那个刑部尚书府的嫡长孙女,不知要好多少倍。
虽然家世确实悬殊太大,可对他们朔西侯府来说,好的家世,不是优点,而是累赘。
这一点,沈凌霄这个愣头青看不出来,难道他那八面玲珑,心比比干多一窍的父亲——朔西侯沈越,也看不出来?
如果有机会,还是要敲打敲打朔西侯夫人,不能对沈凌霄,太过溺爱。
什么都听他的,最后出了事,可是全家遭殃。
云皇后想着,一边招呼姜羡宝在矮几对面坐下。
她亲手给姜羡宝斟了一杯茶,双手举起说:“这一次,多亏了姜卦监警醒。”
“若是没有查出真相,让这云夫人一直在本宫的宫里出入,后果不堪设想。”
姜羡宝点了点头,也举起茶杯,说:“皇后娘娘言重了。”
“查妖审案,乃是下官本份,不敢居功。”
说着,仰头将那杯茶一饮而尽,如同饮酒一样。
云皇后忍俊不禁,说:“姜卦监果然果然豪气不逊须眉!”
姜羡宝:“……”
这是在说她饮茶如饮牛,暴殄天物嘛?
姜羡宝不好接话,笑着放下茶杯,说:“皇后娘娘的茶太好喝了,下官一时放纵,没有细品。”
云皇后笑着给她又斟了一杯茶,说:“这茶名云雾,不算特别珍贵,但是本宫偏爱这种清淡如云似雾的口感,能让人心神清明,不为外物所扰。”
正说得有趣,殿门口却传来一阵孩童尖细的嗓音:“我要见母后!”
“你个下贱的胚子!凭什么拦着我见母后?”
“你是什么东西?!还不快滚?!”
接着,就是用脚踢踹的声音。
姜羡宝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
云皇后不知道听见没有,却是叹息一声,露出几分尴尬的神情,说:“姜卦监自便,本宫出去看看。”
“应是本宫那不成器的养子……”
虽然说的是“养子”,但是语气里,却有股不容忽视的怜惜和疼爱之意。
别说是养子,就算是亲子,也不过如此了。
姜羡宝点点头:“皇后娘娘言重了。”
“小孩子就是要活泼一些,长大才有出息。”
皇后娘娘笑了笑:“让姜卦监见笑了。”
说着,她起身,往殿门口走去,脚步比平时略有几分匆忙。
姜羡宝回头看了看,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这云皇后是怎么想。
养子养的比亲子还要尽心。
哦,对了,云皇后没有亲子。
所以,这是她如珠似宝疼着那孩子的原因嘛?
姜羡宝倒是不觉得云皇后在“捧杀”。
捧杀啥啊?
一个低等妃嫔的亲子,而且那妃嫔已经故去,这种皇子,别说捧杀,就放一边不理睬,已经是这孩子的末日了。
所以姜羡宝觉得,云皇后是把对亲子的渴望,移情到这孩子身上了。
如果这孩子聪明的话,应该好好跟云皇后相处,日后至少一个亲王的爵位是跑不了的。
至于更高的位置,姜羡宝认为这孩子不会那么不智。
他不是云皇后亲子,云皇后再疼他,也绝无可能,助他登上皇位。
因为姜羡宝看云皇后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这种人极不容易付出真心,但一定会很理智的权衡利弊。
没多久,姜羡宝听见了云皇后和那二皇子,在殿门口说话。
“阿嗣,你可是有事要寻母后?”
“母后!阿嗣好几天没有看见您了!”
“您也没去寻阿嗣……阿嗣晚上睡不着,做噩梦,阿嗣好害怕!”
“没事没事!母后这几天……也病了,精神不济,没能照应到阿嗣,是母后的错。”
“阿嗣乖,等过几天,母后病好了,带你出宫,逛逛西市,好不好?”
“啊?!是母后亲自带阿嗣去吗?!”
“当然。”
“太好了!太好了!阿嗣不哭了!阿嗣回去好好念书,习字,等母后病好了,就跟母后一起出去玩!”
很快,孩童兴高采烈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云皇后在殿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来。
在姜羡宝对面的矮几下坐定,抬眸看见姜羡宝不以为然的样子。
云皇后笑着捋捋额发,说:“让姜卦监见笑了,这孩子,顽皮是顽皮,但是聪慧得紧……”
姜羡宝平静地说:“皇后娘娘,这位皇子,今年多大了?”
云皇后说:“九岁了。”
姜羡宝说:“九岁,不小了。娘娘刚才说您病了,这孩子,好像还是只惦记出去玩,没有一句话,关心娘娘的身体。”
云皇后:“……”
她沉默半晌,垂眸说:“他还只是个孩子……”
姜羡宝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她不信云皇后这么聪慧的女娘,会不知道这孩子的心性。
反正也不是她的孩子,关她何事?
姜羡宝转了话题,说:“皇后娘娘,这云夫人,下官肯定是要带走的,不会让她回刑部尚书府。”
云皇后定了定神,说:“这是自然。”
“既然知道这云瑞喜,跟大妖有关,肯定是不能放回去的。”
姜羡宝讶然:“……云瑞喜?这是云夫人的名字?”
云皇后点了点头:“祥瑞的瑞,欢喜的喜。”
姜羡宝嘴角抽了抽,说:“是个好名字。”
云皇后说:“按辈分,她还是本宫的长辈。”
“她那一房,郎君多,女娘少,其实她从小,是受尽万般宠爱的。”
姜羡宝说:“也许就是从小没受过什么挫折,才养成这副为所欲为的性子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嗓音细碎,余音袅袅,像是旋转的时光。
一盏茶喝完,贺孟白的大嗓门从殿外传进来。
“都察使,这边请。”
姜羡宝和云皇后一齐回头。
殿门洒下金色日光。
一个身穿禁夜司墨色常服的高大男子,跨步走进来。
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了日光,让那光影,给他镶上一道金边。
贺孟白有着一米八五的身高,本来也很高大。
但是在这禁夜司都察使面前,生生矮了半个头。
姜羡宝本来目测这禁夜司新任都察使,应该是一米九的身高。
眼下来看,她还是低估了。
这人至少一米九五。
这么高的人,她居然认识两个。
是不是巧?
姜羡宝唇角微勾,缓缓起身,说:“下官见过都察使。”
如今姜羡宝是禁夜司的二号人物,位置只在这都察使之下。
禁夜司都察使依然脸蒙黑巾,朝她点了点头,转而拱手对正襟危坐的云皇后说:“见过皇后娘娘。”
嗓音依然是那种金属铿锵之声。
云皇后抬手:“免礼。”
“都察使,你应该看过姜卦监的信,知晓本宫为何唤你前来吧?”
那禁夜司新任都察使点了点头,走到地上依然昏迷的云夫人旁边,说:“是因为她?”
姜羡宝忙说:“都察使小心!”
“这人领口的那块吊坠里,很可能有【大岁神】的一点点肉身。”
“我们不知该如何处理,才请都察使前来。”
禁夜司都察使垂眸打量着那块泛着暗紫色幽芒的吊坠,金属铿锵的嗓音里,有着明显的惊讶。
“……真的是【大岁神】?禁夜司的古籍里有记载,说是【大岁神】的浸染之力太过奇特,不管人族,还是妖族,都能被它化为自己的眷属。”
“所以被妖域之主,驱赶出了妖域。”
“之后遁入虚空,不知所踪。”
“如今怎会在我们人界出现?”
姜羡宝和贺孟白,都是头一次听说“眷属”这个词。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很是新奇。
贺孟白连忙说:“都察使,何为【大岁神】的眷属?”
那都察使头也不抬,指着地上昏迷的云夫人,说:“这就是【大岁神】的眷属。”
姜羡宝:“……”
贺孟白:“……”
云皇后:“……”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不过,他们都很明智地没有继续追问。
明显这位都察使,不想细说。
姜羡宝是想着,等她回去了,一定要把禁夜司的古籍,都翻出来看一遍!
贺孟白则是觉得,这一定是他不能听的机密!
所以还是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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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禁夜司大总管的名字,改成都察使了。前面的章节我改了一些,但是再前面的章节给锁定了。周一找编辑解锁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