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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作妖- 第186章 真相-散文詩詞-17模板網
第186章 真相
    潭水蕩起一陣陣漣漪,眾人站在潭邊,看著他們往下沉去。

    姜羨寶手里捏了一把汗。

    她也拿不準,到底在期待什麼。

    這是第一次,她沒有用推理,而是完全靠自己的靈機,卜出來的卦象!

    大家屏息凝氣,等在水潭邊上。

    四周仿佛一下子變得特別安靜,連山林里常有的鳥鳴聲,仿佛都消失了蹤影。

    沒多久,那草繩突然動了兩下。

    黃縣尉一口氣吁了出來,忙說︰“快拉!快拉!”

    很快,兩個衙差被拉了上來。

    他們一浮出水面,就咬著牙關打著哆嗦,一邊激動地說︰“下……下面真是冷死了!”

    “不不不過……姜卦師真是神了!”

    “這下面……這下面……有兩個小棺材!”

    眾人︰“!!!”

    他們不由自主看向姜羨寶。

    黃縣尉、段縣尉和衙差們,都是驚訝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敬意。

    郝有財撫著短須,笑得眼楮都眯了起來。

    賀孟白得意的挺直了胸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佔卜出了結果呢……

    陸奉寧臉上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依然氣定神閑,不過上揚的唇角,顯得他心情很好。

    阿貓阿狗都是一臉不解,完全不明白,水里有兩個小棺材,跟阿姐有什麼關系?

    黃縣尉大手一揮︰“再派兩人下去。你們四人,兩人一組,把小棺材抬上來!”

    那四個衙差跳入潭水。

    這一次,他們很快就拉動草繩。

    上面的人一起使勁兒,把他們拽了上來。

    他們兩人一組,確實都抬著一具小小的棺材。

    這棺材一看就是現做的,手法粗糙,似乎連木板,都是剛剛從砍倒的樹木里切割出來的。

    姜羨寶想到了過來的時候,看見的那些倒塌的大樹,心里有了底。

    ……

    從水潭里撈起來的小棺材,放到了岸邊的枯葉叢中。

    黃縣尉準備了香燭,先祭奠了一番,才抬手說︰“開棺!”

    衙差中八字最硬的那個人被推舉出來,用釘錐撬開了棺材蓋。

    棺材里面,是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

    那棺材其實並不密封,里面也浸滿了水,但是兩個孩子硬是一點都沒有淹死的跡象,甚至都沒有腐爛。

    他們穿著厚實的冬襖,那衣衫一看就是嶄新的。

    姜羨寶一眼看見這倆孩子脖子上戴著的玉璧,玉色晶瑩,質地潤澤,一看就是品質不錯的羊脂玉。

    從袖子里伸出來的手腕上,還帶著同樣質地的玉環。

    她繞著兩個小棺材走了一圈,平靜說︰“這才是王小秤家的二郎、三郎吧。”

    “讓他們來認認人。”

    姜羨寶說完這話,突然腦袋轉了轉,視線在山澗里四下流轉。

    剛才,恍惚間,她好像听到一點,不像是現世里的聲音。

    嗡嗡嗡嗡,有什麼東西扇動翅膀的聲音。

    跟她昨晚卜卦的時候,听見的聲音一模一樣。

    眼前似乎還飄起了若有若無的薄霧。

    姜羨寶立即屏息凝氣,在腦海里回想自己的【鎮淵龍】,那“”的一聲來自妖獸一品的妙音。

    果然,當她腦海里響起【鎮淵龍】的“”,那嗡嗡嗡的雜聲,就徹底消失了。

    而那層薄霧,也消散得干干淨淨。

    ……

    他們過來的時候,一行人花了一個時辰,才來到折羽澗。

    但是黃縣尉派回去的衙差,也只花了一個時辰,就往返了一趟。

    那衙差帶著王小秤夫婦,一個時辰後,來到折羽澗。

    王小秤和李四娘本來就很是不安。

    越是靠近折羽澗,他們的臉色就越白。

    等他們來到水潭邊上,看見一群人中間那兩個打開的小棺材,頓時撲了過去。

    當他們看清棺材里有什麼,頓時腿一軟,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嚎哭起來。

    “我的二郎三郎啊!你們死得好慘啊!”

    “黃縣尉!姜卦師!請你們一定要找到殺死我兒的凶手啊!”

    姜羨寶也不說話。

    等這兩人哭聲漸漸小下去,她才站在他們面前,冷靜地說︰“當著你們孩子的面,說說你們為什麼要攀污你家兄嫂?”

    王小秤哭聲戛然而止,不敢跟姜羨寶對視,只是垂著頭,喃喃地說︰“……我……我……我沒有攀污他們,我以為……以為是他們……”

    “您……您……得給我家二郎三郎報仇啊!”

    “是誰那麼狠心,把我家二郎三郎扔到水里淹死!”

    姜羨寶手里的長棍伸出,抵在王小秤脖子上,壓得他不得不把腦袋轉向那兩個小棺材所在的方向。

    “看見了嘛?這倆孩子,是死後才被葬入水潭的。”

    “如果他們是淹死的,你現在看見的,不會是這個樣子。”

    黃縣尉看了看小棺材里面的孩子,又看了看姜羨寶,十分好奇地問︰“姜卦師是怎麼看出來,這倆孩子不是淹死,而是死後才葬入水潭的?”

    姜羨寶說︰“很簡單,淹死的人,腹部必定鼓脹。”

    “死後才入水的人,腹部不會鼓脹。”

    當然,還有別的跡象,可以辨別。

    但是在大景朝,她只說了最簡單、最直觀的方法。

    果然,大家仔細看那倆孩子的身體,確實沒有淹死的人一定會有的腹部鼓脹。

    王小秤忙改口說︰“那是誰把我家二郎三郎弄死後扔到……藏到水潭的?”

    姜羨寶挑了挑眉,手里的長棍力度,又加大了一些。

    王小秤跪在地上,整個上半身都不得不往前探出,都快踫到那小棺材的邊緣了。

    李四娘見狀,忍不住叫了一聲︰“姜卦師!能不能不要用棍子抵在我夫君脖頸?”

    姜羨寶挑了挑眉︰“心疼了?”

    “李四娘,你也認為,這倆孩子,是被人弄死,然後葬到水潭的?”

    李四娘眼神飄忽,低頭“嗯”了一聲︰“夫君這麼說,肯定是這樣。”

    姜羨寶輕笑一聲︰“事到臨頭,你們還是這麼嘴硬呢?”

    “我來告訴你,如果這倆孩子,是被別人弄死的,他們是不會給孩子換上新衣服,打造棺材,還給他們戴上陪葬品!”

    “只有親人,還是至親,才會這麼做。”

    “所以,王小秤、李四娘,你們為什麼要把死去的孩子藏到水潭底部,然後攀污你們的兄嫂殺人?”

    姜羨寶這句話一說,黃縣尉、段縣尉和那些衙差,都愣住了。

    他們難以置信地看了看王小秤夫婦,又看了看那小棺材。

    事實在眼前,姜卦師說得言之鑿鑿,他們不得不信。

    李四娘被嚇得大叫一聲,癱軟在地上,拼命搖頭︰“沒有……我們沒有……”

    黃縣尉走過來仔細看了看那倆孩子,略帶困惑地說︰“姜卦師,您說的我都信……可是,這倆孩子的死因,如果不是淹死的,到底是什麼?”

    姜羨寶看向王小秤和李四娘︰“……你們應該是第一個發現你們孩子尸體的,你們知道他們的死因嘛?”

    王小秤猛地抬頭,愕然瞪著姜羨寶,說︰“姜卦師!您不認為是我們……我們害了……害了……”

    後面那句話,他怎麼也說不出來。

    姜羨寶臉色平靜,淡淡地說︰“雖然不乏殺親生孩子的父母,但是我認為你們不是。”

    光是知道兩人已經不能再生育之後,姜羨寶就覺得,這倆不會是那種狼心狗肺,連自己親生子女都殺的父母。

    王小秤听了,才長吁一口氣,說︰“多謝姜卦師!可是……我們……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日,我家二郎、三郎上山套野兔,一直沒有回返。”

    “我和娘子一起上山去找他們,結果,就在這附近,看見了他們的尸體……”

    “附近,還有兩只死了的啼涎鼴。”

    “我們都以為,是啼涎鼴吐出弱水,弄死了我家二郎、三郎,然後它們因為沒了弱水,也死了……”

    姜羨寶說︰“不是說,弱水能夠腐蝕溶化一切,你們孩子的尸體好好在這兒,怎麼會是弱水?”

    王小秤搖了搖頭,說︰“這我們就不知道了,當時也沒想起來,只知道弱水很厲害,能夠凝聚弱水的啼涎鼴,也很凶狠。”

    “肯定是它們咬死了我們的孩兒。”

    郝有財這時插話說︰“我听說,能夠腐蝕溶化一切的弱水,其實是一條全部由弱水組成的河。”

    “只能凝聚一滴弱水的啼涎鼴,可以用弱水殺死攻擊它們的人……但是溶化不了……”

    姜羨寶說︰“所以,你們在家弄出一浴盆的血水,是想誤導別人,往啼涎鼴那方面想吧?”

    王小秤苦笑︰“姜卦師不愧是入境卦師,什麼都瞞不過您……”

    姜羨寶說︰“如果真是啼涎鼴凝聚的弱水弄死了這倆孩子,身上肯定不會沒有一點傷痕。”

    她看向黃縣尉︰“黃縣尉,能不能讓仵作驗尸?”

    黃縣尉點頭︰“仵作我也帶來了。”

    說著,一個看上去年紀比較大的衙差越眾而出,打開自己隨身帶的褡褳,拿出工具,開始驗尸。

    當然,他也只是解開衣服,簡單搜檢了一遍。

    然後搖了搖頭,說︰“看不出來。如果帶回縣衙,讓我再仔細開膛……”

    王小秤和李四娘同時叫起來︰“不!不要開膛!”

    “我們不要知道死因了!就是啼涎鼴!就是啼涎鼴害死的!”

    姜羨寶走過去看了一眼,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問那仵作︰“你有沒有在孩子的手腕處,看見有針尖大小的血點?”

    那仵作楞了一下,馬上彎腰,把小孩手腕處帶的玉環扒拉下來。

    “真的有針尖大的血點!姜卦師!您怎麼知道的?!”

    姜羨寶平靜地說︰“……卜卦。”

    眾人更加敬畏。

    他們都是見過卦師審案的,雖然也是起卦就能破案,很神奇,但是沒有一個卦師,能夠跟姜卦師一樣,把這些細節都算得清清楚楚!

    就像這個案子,好像各種證據都擺在她面前一樣!

    黃縣尉看著那針尖大的血點,疑惑問︰“……這又是什麼?”

    姜羨寶說︰“這應該是被毒蛇咬過的傷口。”

    “賀郎君,你看看這個傷口,有沒有哪種毒蛇,是這個傷口和癥狀?”

    賀孟白走過來仔細看了看傷口,又借用仵作的工具,對那倆小孩檢查了一番眼楮和舌頭,最後說︰“這應該是白花蛇。”

    “我曾經見過被白花蛇咬死的人,就是這個樣子。”

    “傷口特別小,劇毒無比,有很強的麻痹作用,而且不會如別的毒蛇一樣,傷口腫脹,甚至整個人的發黑。”

    ”而且,被白花蛇的蛇毒毒死的人,尸體不容易腐爛。”

    “這應該是他們在水底待了七八天,依然面目如常的原因。”

    大家又是一陣驚訝。

    黃縣尉感慨說︰“我從來不知道,昆吾山上,還有白花蛇這種劇毒的毒蛇……”

    賀孟白說︰“如果我沒猜錯,那兩只啼涎鼴,應該也是被白花蛇咬死的。”

    “啼涎鼴的弱水,應該沒有來得及吐出來,就被白花蛇的蛇毒,給麻痹了。”

    “我們回去之後,可以再查查那兩只死了的啼涎鼴。”

    就是從王小秤家搜走的啼涎鼴。

    ……

    一行人帶著兩個小棺材,離開了折羽澗。

    因為案子還沒結,這倆小棺材,被帶回了烽陶縣衙。

    賀孟白又和仵作一起,查驗那兩只死了的啼涎鼴。

    果然,在兩只啼涎鼴的前腿同樣位置,發現了針尖大小的傷口。

    姜羨寶總結說︰“這個案子很明了。”

    “王小秤家的二郎和三郎從私塾回來之後,去了山上套野兔。”

    “結果遇到被白花蛇追擊的啼涎鼴。”

    “他們以為啼涎鼴是野兔,企圖抓它們,也被白花蛇給咬了。”

    “和兩只啼涎鼴一起死在山上。”

    “王小秤夫婦上山找孩子,只找到他們和啼涎鼴的尸體。”

    “但是,我還是不明白,王小秤夫婦,為什麼要把這件事,嫁禍到他們兄嫂身上?”

    陸奉寧這時說︰“我想,他們應該是打主意,借官府的手,弄死兄嫂,這樣,他們就能領養兄嫂家的五個孩子。”

    姜羨寶恍然大悟︰“因為他們不能生育了!”

    “他們不想自己的家產,最後被人吃絕戶,所以……就要搶別人的孩子!”

    ? ?寶子們,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