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姜羨寶如此美貌,又想到聖皇陛下對她的一再提拔,白正理忍不住想,會不會是……
難道真的是因為寵妃曹明君的緣故?
還是,只是幌子?
如果宮里,再添一名寵妃……
而這名寵妃,是他白家之人,這可比孫女嫁到朔西侯府,還要更給他助力!
他的孫女只是跟朔西侯世子訂婚,他就從刑部侍郎,升為了刑部尚書。
如果,他白正理,有一個孫女,入宮做了寵妃呢?
白正理的心,突然漏跳了幾拍。
姜羨寶對白正理的復雜思緒一無所知。
不過就算知道,她也不會在意,而且還會恥笑對方想太多……
她如今的注意力,都在聖皇陛下那里。
姜羨寶很沉穩地向聖皇陛下拱了拱手,說︰“陛下,請問召微臣入宮,所為何事?”
聖皇陛下拿起茶盞吹了吹,輕抿一口,朝下首看了一眼︰“崔選,你說。”
崔侍郎忙拱手稱是,很快對姜羨寶說起了崔氏的那三個案子。
並州盤贊府崔有方中郎將、吏部侍郎崔名,以及那位被雷劈死的崔氏學子……
姜羨寶︰“!!!”
怎麼這麼巧?!
這不就是她親身經歷過的三個案子嘛?!
她之前就知道,這幾個案子,應該是連環案,而且都跟那一對小情侶有關。
而案中的受害人,都是跟崔氏有關。
這個崔氏,不是普通的崔氏,而是後族崔氏!
她還曾經把那個嫌疑人容婉芸,親手交到尚潮芬手里……
在她看來,這個連環案,很簡單,應該早就破了。
怎麼又要她重審此案?
肯定有貓膩。
姜羨寶心念電轉,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而是繼續追問崔侍郎。
“崔侍郎,這三個案子,刑部是如何審結的?”
說起這個,崔選就無比悲憤。
他指著眼觀鼻鼻觀心的刑部尚書白正理,恨聲說︰“就是這個白尚書!”
“他居然根據那位卦監的糊涂卦,說這三個案子,根本不是連環案!”
“而且,都是意外身亡,並沒有人謀害!”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
姜羨寶心里一動,忙追問道︰“那崔侍郎是有什麼線索,證明這三個案子不僅是連環案,而且,還有幕後凶手的蹤跡?”
她這麼一問,崔侍郎頓時神情一僵。
白尚書微微笑了,心想,到底是他白正理的後裔……
瞧這審案的手法和樣子,真是跟他如出一轍!
就像是他手把手教的一樣!
只可惜,這孩子沒跟著他長大,應該都是他家三郎的功勞。
這麼說起來,他三個兒子,腦子最靈光的,就是三郎了……
雖然也是從小不在他身邊長大,可哪怕在寺廟里,日日暮鼓晨鐘,也不妨礙他聰慧異常,靠自學,就對刑部審案這一套,耳熟能詳!
當初,他家三郎怎會如此決絕?
不僅入贅,而且還以入贅有辱門風為由,將他自己除族了……
所以,三郎必須歸宗!
這位姜卦監,必須是他刑部尚書府的人!
白正理看著姜羨寶的目光,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精光。
姜羨寶卻只是愕然。
她看著那位久久不說話的崔侍郎,心里有些不妙,試探著又問︰“……您有什麼線索嘛?任何線索……都可以!”
崔侍郎嘴角抽了抽,最後對她拱手,慚愧地說︰“姜卦監,實不相瞞,這只是我身為崔家人,對自己族親被害,產生的直覺推測而已。”
“若是我有切實的證據,也不會……鬧到請姜卦監出手的地步。”
姜羨寶︰“……”
好嘛!
這是走她的路,讓她無路可走啊!
直覺,居然也是直覺!
不過,姜羨寶倒是沒有輕視崔侍郎的直覺。
因為這個案子,本身就很有些意思。
若是說直覺,也不足為奇。
姜羨寶點了點頭,說︰“那崔侍郎,就是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刑部的判案出了問題?”
崔選︰“……”
這個說法,也不是不對。
可就像他剛才說的,如果他真的有證據,那他根本就不用要求禁夜司的卦監重審此案,他會直接甩出證據,打白正理的臉!
所以他千辛萬苦,求得聖皇陛下同意重審此案,卻還是落得同樣的下場?!
這怎麼行!
幾乎下意識的,崔選開始攻擊姜羨寶的資格。
“呵呵,也是我想多了。姜卦監雖然年紀輕輕就入了第五境,可到底是白尚書的孫女……”
“按照律令,是不是應該……跟親親相隱一樣,回避彼此呢?”
他是又想換人了……
其實在他的算計里,重審此案的卦監,並不是姜羨寶。
只是當時被白正理提出來,又得到聖皇陛下首肯,他沒有辦法罷了。
如今有機會把姜羨寶拉下馬,他毫不猶豫這樣做了。
姜羨寶當然不會讓他得逞。
這是她當上禁夜司卦監之後的第一個任務,怎麼能讓這個腦子不清楚的侍郎給弄垮了?
姜羨寶馬上說︰“崔侍郎,我對你很失望。”
“你不同意這三個案子的審理結果,卻拿不出證據證明。”
“而且還把你的攻擊目標,轉向我,一個剛剛拿到此案重審權的卦監。”
“你口口聲聲說應該跟親親相隱一樣,讓我回避此案,卻又沒弄清楚,我跟白尚書,可不存在什麼親戚關系。”
姜羨寶最後一句話,無疑打破了白正理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和念想。
他的臉色,也頓時僵硬。
崔侍郎被姜羨寶的話,刺激得頭腦發熱,忍不住說︰“你在說什麼胡話?!”
“誰不知道你是白尚書的孫女?!這還不夠親?!”
白正理可是從來沒有避諱過此事。
哪怕提起這件事,就會不可避免地,被人提起他那曾經入贅的三郎……
姜羨寶卻冷靜又犀利反駁︰“誰說我是白尚書的孫女?”
“我阿爹是招贅出去的。不僅招贅,而且為了讓白氏沒有理由吞並姜氏,我阿爹早已經跟白氏徹底斷絕親緣關系,在族譜上,已經被除族了。”
“嚴格意義上說,我阿爹,跟白家,已經沒有了任何親戚關系。”
要不是已經除族,白正理也不會特意要求白嘉言答應歸宗。
因為大景朝的贅婿,本來是有年限的,並不是終身制。
但是當初白嘉言入贅的時候太過決絕,直接把自己整成了“終身制”,並且讓白氏宗族,將他除名。
白正理想到二十多年前的一時氣憤,卻到了如今無法挽回的地步,神色更加黯然。
而崔選這時才知姜羨寶和白正理之間的真正關系,不由瞪大眼楮,說︰“所以姜卦監,跟白尚書,真的沒有了任何親戚關系?!”
“那我怎麼听說,你在及笄之後,還跟著你阿爹,回白府走動呢?”
姜羨寶嘆息說︰“那是我阿爹純善。”
“雖然被白府除族,但是血緣關系還在,我阿爹也是顧及白尚書年邁,逢年過節,回去磕個頭而已。”
她閉口不談白嘉言回白府拜訪的真正原因,相信白正理也沒那個臉,提及此事。
果然,白正理心里難受得跟貓抓一樣,無比懊悔當初的決定。
可他也知道,誰曉得白嘉言當初把事情做絕,不僅把自己招贅出去,而且還跟白府切斷一切親緣關系,甚至把自己給除族了呢?!
如果他知道,這個兒子以後會生一個做到四品官的女兒,他是打死他,也不會讓他把自己招贅出去,更不會讓他把自己除族了……
崔選听到這里,眼楮已經瞪到不能再大了。
怎地?
這白尚書,不僅把自己親兒子招贅出去,而且還把他給除族了?!
這是犯了多大的罪啊!
崔選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跟著又冷笑說︰“一個被除族的郎君,肯定是犯下大錯!”
“姜卦監作為犯夫之女,怎能做官?!”
這又開始質疑姜羨寶做官的合法性了。
姜羨寶嘆口氣,心想,難怪崔氏被人算計到這個地步……
這崔氏的智商,有問題啊!
她搖了搖頭,說︰“崔侍郎,首先,被除族,並不一定是犯下大錯。”
“有時候,只要有人在家族里,看你不順眼就夠了。”
“不然的話,如果真是犯下大錯,對方直接送你進大牢,甚至讓你判個死刑,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而對方為什麼沒這麼做呢?是他們不想嘛?”
“當然不是,原因只有一個,因為我阿爹,並沒有犯下大錯。”
“只要他自願同意除族,那看他不順眼的那些人,就會如獲至寶,立即同意,並且將他從族譜上消除。”
“就這麼簡單。”
崔選︰“……”
論伶牙俐齒,他完全不是這位姜卦監的對手。
姜羨寶毫不在意地瞥了他一眼,繼續說︰“其次,我阿爹雖然被除族,但並不是因為過錯除族,我阿爹,自始至終,都是一位守法良民。”
“作為他女兒的我,自然有機會做官。”
“最後,退一萬步說,就算我阿爹是有罪被除族,可卦師這一行,是不看家人親戚的人品罪行的。”
“只要我入境,就能做官!”
這是大景朝的律法,對入境卦師給的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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