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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人之道
    李小郎想了想,說︰“師父,我跟您一起去卦監衙署。”

    “您在那里沒有個伴兒,萬一有事也好幫您跑跑腿。”

    郝有財大為感動︰“好啊!小郎,你這個徒弟,老道我沒有白收!”

    “以後,你就是我的衣缽傳人!”

    “真可惜你沒有覺醒靈機,唉……”

    李小郎毫不在意地說︰“師父也教我算賬了,我以後會成為一個巨大的賬房!”

    郝有財︰“……誰教你這麼用‘巨大’的?”

    李小郎︰“阿貓阿狗啊,不能這麼用嗎?”

    郝有財︰“……”

    算了,不跟倆小崽子一般見識。

    兩人嘮嘮叨叨,很快收拾了東西,坐車去了禁夜司總部最後一進院的後罩房,住了進去。

    ……

    就在姜羨寶在家歇息養病的這幾天,禁夜司里公布了幾條新的律令。

    首先,明文規定禁夜司明衛的主官,不用每天坐衙。

    這里的主官,還特別指明就是禁夜司左司主和卦監。

    也就是說,禁夜司明衛里,只有兩人,不必天天去衙門坐衙。

    其次,別的人,都要和別的衙門一樣,每天按時去衙門點卯坐衙。

    最後,禁夜司總部駐地要實行一套嚴格的門禁制度。

    每天進來和出去的人,都會被門房忠實記錄下來,一式三份。

    一份留在禁夜司總部,一份由禁夜司暗衛的右司主保管。

    還有一份,則上繳給甘露殿。

    也就是說,最後一份,要給聖皇陛下留存。

    這幾項律令一出,本來幾乎沒有人的禁夜司總部,立即人聲鼎沸起來。

    左司主長公主肅腰麾下的各個職位,之前都已經安排好了人。

    但是這些人好像不知道禁夜司明衛衙門,也是要上職坐衙的。

    都領了三個月俸祿了,卻沒有一次去上衙做事,都是干領錢不干活。

    這一次整頓,這些人都被扣了三月俸祿,要把之前發放的俸祿,都退還給禁夜司。

    而姜羨寶的卦監衙署,卻不一樣。

    因為崔氏的案子,她的卦監衙署里的,早就開始坐衙上職。

    當然不用扣錢,也不用退錢。

    可以說,她的卦監衙署是這次禁夜司總部的整頓里,唯一不受影響的衙門。

    長公主那邊的明衛衙署,本來想來鑽空子養老的人很多。

    但是自從禁夜司公布那套新的門禁制度之後,他們就不敢了。

    每天進來出去都要被記錄下來,這特麼的還怎麼摸魚啊?

    紛紛告病的告病,除名的除名。

    于是長公主那邊也是一陣忙亂,重新挑人進人,還忙了好幾天。

    等姜羨寶歇夠了,回禁夜司卦監衙署看卷宗的時候,發現禁夜司的左司主——長公主肅腰,告病了。

    姜羨寶︰“……”

    果然金枝玉葉,是不適合做牛馬啊……

    姜羨寶悠悠然展開卷宗,開始研讀,琢磨還有哪些線索,是自己錯過了的。

    看了一個上午,姜羨寶伸了個懶腰,打算跟郝有財和李小郎一起,去禁夜司卦監衙署的餐室吃午食。

    禁夜司卦監衙署小廚房的幾個廚子,手藝還挺不錯。

    三人歡歡喜喜在餐室坐定,正要吃的時候,熊力突然在門口說︰“姜卦監,外面來了一群人要見您。”

    “他們說……說是……天命在我閣的門人,是您派人接他們進京的。”

    姜羨寶愣了一下,才大喜說︰“門主他們終于回來了!”

    郝有財也高興地站起來說︰“他們在哪兒?快帶我去見他們!”

    姜羨寶對熊力解釋︰“天命在我閣是我朝兩大卦師門派之一,跟咱們卦監衙署,非常契合。”

    “我卦監衙署正好缺人,就找他們過來,看看他們願不願意來我卦監衙署任職。”

    “他們現下找來了,應該是願意來我卦監衙署做事。”

    “你領他們去二進院的正堂,我馬上就來。”

    郝有財已經等不得了,跟著熊力一起去接自己的同門。

    結果,他跟著熊力走了好久,走得腿都快斷掉了,才來到禁夜司總部的正門前。

    很明顯,天命在我閣的這些人,不知道卦監衙署還有一個臨街的側門。

    郝有財滿腹抱怨。

    不過在門口見到風塵僕僕的同門,郝有財頓時覺得腿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整個人都精神了。

    “門主!”

    “錢來!”

    “歷才!”

    “秦易、秦爾、秦散、秦思!”

    “你們可來了!真是讓老道我好等啊!桀桀桀!”

    天命在我閣眾人︰“……”

    他們從去年離開京城,一路往西,一直走到大景朝疆域的最西邊。

    今年是一路往東,從最西邊,又回到了京城。

    這一路顛簸,辛苦自不必說。

    但是心情卻是放松的,愉悅的。

    不像去年在京城的時候,每天都是惶惶不可終日,擔心頭頂的屠刀,最終會落下來。

    更別說吃不飽,穿不暖……

    回想起來,真是恍如隔世的一把心酸淚呢!

    本來想著見了姜羨寶,一定要好好訴訴苦!

    說好了大家在北庭郡的稷麟府一起苟道種田猥瑣發育呢……

    你怎麼偷偷一個人回了京,已經升官發財到正四品了!

    不過,以後他們肯定是不會再挨餓了!

    想到這里,天命在我閣的這幾人,眼楮里幾乎冒出了綠光。

    特別是看見一年前還破破爛爛,骨瘦如柴的郝有財,如今穿的人模狗樣兒,挺胸疊肚,而且臉都變白了,大家就氣不打一處來。

    憑什麼大家都黑了,瘦了,(雖然也精神了,強壯了,但是那不重要),你一個人就白白胖胖起來?!

    人之道,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脾氣火爆的大師姐錢來頓時怒了︰“郝長老!我們天命在我閣辛辛苦苦存下來的那點錢,是不是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郝有財一听,臉都扭曲了。

    這話沒法接啊!

    不管他說沒有,還是有,都是把自己,比作“狗”啊!

    承認,那就是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不承認,那就是沒有吃到狗肚子里去。

    可他是狗嗎?是狗嗎?是狗嗎?!

    傷害性不大,侮辱性特強!

    旁邊站著的熊力臉上都快扭曲了。

    不是氣的,而是忍笑忍的。

    他們做門房這個職業的,都很專業,一般不會在大人物面前發笑,除非忍不住。

    熊力忍了半天,果然最後破功了。

    他轉身,身子一抖一抖的,終于把那個忍俊不禁的笑容,給笑出來了。

    郝有財扭頭看他,頓時知道他听明白了錢來話里的圈套,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朝他怒斥道︰“笑什麼笑?!我們天命在我閣的門人,有那麼好笑嗎?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這一頓遷怒,終于讓熊力止住了笑。

    他忙轉身回來,一本正經地說︰“郝主薄,屬下是在考慮,在哪里給天命在我閣的諸位,擺一桌席面。”

    “就在您和姜卦監用餐的餐室擺一桌,您說可以嗎?”

    郝有財還沒發話,對面天命在我閣的諸位可是精神了。

    七嘴八舌地說︰“沒問題!擺哪兒都行!”

    “關鍵是要有席面!”

    “硬菜不用特別多,普普通通的雞鴨魚肉就好,我們不挑。”

    “魚要刺少一些的,我被魚刺卡過,至今見不得魚里的刺。”

    “有米飯嗎?不想吃餅和饃了,就想吃大米飯!”

    “……烤肉可以來一點,羊肉烤著吃還行。”

    熊力听著滿頭黑線。

    這叫不挑?

    這群人以前到底過的是什麼富貴日子啊?

    他是不知道天命在我閣眾人的底細,如果知道,也就不會這麼想了。

    錢來明白,他們幾人在北庭郡稷麟府姜羨寶的卦判府里,其實過得很節省,並沒有天天大吃大喝。

    畢竟都知道姜羨寶這個主人不在,哪怕卦判府里的廚子對他們還是很客氣,但是他們也不是那種狗仗人勢的人,所以平日里,如果想吃硬菜,都是他們自己掏錢,讓廚子另做。

    錢來是管錢的。

    她擔心以後會沒得吃,所以在姜羨寶不在的日子里,異常節省。

    很少同意掏錢吃硬菜。

    卦判府里給他們提供的飯菜,就是最普通的咸菜和烤饃。

    不是卦判府小氣,實在是這幾人太客氣了。

    他們主動說按照下人的飯菜標準給他們供應飯菜,那廚子,不也得听他們的?

    所以他們這些人,哪怕是在姜羨寶稷麟府的卦判府住了幾個月,也並沒有如同郝有財一樣,養的膘肥體壯。

    難怪他們看郝有財不順眼。

    所以今天來了禁夜司總部,一看見郝有財的樣兒,就知道他吃得比他們好多了!

    那不得大點特點——雞鴨魚肉啊!

    熊力嘴角抽了抽,彬彬有禮地說︰“曉得了,各位跟郝主薄去咱們的卦監衙署。”

    “我跟姜卦監說說,看看要不要去外面叫一桌席面。”

    這麼多人,看著也是饑腸轆轆,現做席面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錢來立即緊張地說︰“這個……到外面叫席面,會不會很貴啊!”

    他們都是在京城里混的,當然知道京城里的席面,很貴!

    她不想掏錢,想讓大家繼續吃咸菜烤饃!

    雖然他們如今有了些銀子傍身,但是得細水長流!

    不能一頓飯全給禍禍了。

    熊力會意,一本正經說︰“咱們禁夜司的卦監衙署,有這方面的供應,大家放心,不用你們掏錢。”

    ? ?中午十二點過五分有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