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大的事情也不可能瞞得下來,第二天就傳出了很多版本的流言。
但大部分說法都對陳小草不利,除了之前的壞名聲是一點,另外則是李念恩現在躺在醫館生死不知,大多數人都是同情弱者,陳小草也成了眾矢之的。
“你這個蠢貨,你到底想要干什麼?”陳大娘過來,對著陳小草就是一巴掌。
這個女兒從小主意大,以前那麼多小伙子上門求親,那些清白好小伙她不要,非找李念恩這樣一個二婚頭。
那時候鬧也鬧過,罵也罵過,都沒能改變她的主意。
最後沒辦法,一家人只能依著她心意。
可這死丫頭是怎麼干的?虐待繼子你倒是隱藏一點,鬧得滿村皆知,也害得她們娘家人不能在外人面前抬起頭。
現在又因為這蠢貨,居然朝自己的夫君下死手,你打死也就算,半死不活,現在得貼藥費,要是人活著回來,後半生還不得她伺候。
如果換成平常事,她鬧一鬧,大不了到時候合離,可事情到了這一地步,他們根本沒有立場來談條件。
“娘,我不想干什麼。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憑什麼別人過得風生水起,而我們在這里就剩半條命吊著。
要我說就是他們多管閑事,非要把李念恩接走,他們還搶了我的銀子……”
跟著過來的李家兄弟眼前一亮,李念恩現在已經半死不活了,那這個家以後就是小妹來當,那是不是他們可以借一些?
“行啊,你們也敘完舊了,事情也都清楚了,”李五嶺坐在族人搬來的凳子上,實在是里面的院子太小,這麼多人擠在里面,味道也很不好聞,就把陳小草帶到門外。
“現在來說說,對陳小草,你們有什麼說法?”
陳小草的父母連忙搖頭,“我們對她做的事情都不知道,以前在家里挺乖巧的,肯定是被李念恩給教壞了。”
陳母也連忙說道,“對,以前我女兒挺乖巧的,甚至願意頂著後娘的名頭嫁進來,不知道是怎麼把她逼到這個地步的……”
早早過來圍觀的李氏族人,還有上禾村村民,此刻都一臉鄙夷,就憑這李家父母所說的話,這家風就好不到哪去。
“嗯,逼著她這麼多年虐待繼子,逼著她拿刀砍自己的夫君,這一樁樁一件件,哪個人有這麼大的能力去把人逼成這個樣子?”李四嶺沒好氣地懟道,“叫你們過來不是推卸責任的,而是想看你們有什麼解決的辦法。”
“我們能有什麼辦法?現在李念恩不是沒事,”李父瞪一眼自己的閨女,但是這爛攤子還得收拾。
“這夫妻打架,難免有損傷,回頭讓這死丫頭好好地伺候……”
“說得倒是輕巧,之前你這閨女連給念恩看病的錢都不願意拿出來,剛剛還顛倒黑白說我們搶她的銀子,”李四嶺快被這幾個人給蠢笑了,“醫館那邊雲大夫傳來消息,要是想把人徹底醫治好,得不少于50兩銀子。
之前從陳小草那里拿了那點銀子,根本就不夠,現在能讓李念恩活下來,那就只能賣地賣房。”
“你們敢,”陳小草咬牙,但是從昨天到現在,她可是滴水未進,喊了一句,聲音就跟吞了刀片似的,啞了,“水……”
“給他喝點水,”李五嶺也看到陳小草那干裂的嘴唇,他們是來解決問題,不是要逼出人命的。
喝了一大碗水,陳小草這才緩過勁來,父母蹲在她身邊,想看她如何決定。
“房子跟土地都不能動,要不我們一家子去喝西北風嗎?”陳小草這時候可不敢大聲嘶吼,語氣悲切,“我承認石欠了他不對,我當初也是在氣頭上,現如今已經後悔了。
我可以什麼都不要,可是兩個孩子呢,不能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
現如今,只有把李念恩從醫館接出來,我們兩個以前的事情都既往不咎,以後我好好的伺候他……”
今天把娘家人都請過來,還有幾個不願意上前的嫂子,讓她看清很多事實,現在族里插手,事情就不會簡單過去。
陳小草和梁家人也跟著點頭,要是家里的田地跟房屋都沒有了,那這一家子得喝西北風去。
以陳小草的性格,肯定會賴到娘家去,那他們不還得養著這一家子?
本來打算袖手旁觀的陳家幾個嫂子,這下子也站不住了,她們對視一眼,就一同往前,“陳族長,這事情我們家小妹有錯,可是陳念恩也不是沒有半點過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那咱們就坐下來商量怎麼解決,而不是說要把他們逼到絕路上。”
李四嶺看向幾個婦人,他平時真喜歡跟那些大老爺們打交道,最不喜歡跟這些潑婦論理,她們往往是無禮也要攪三分。
什麼叫各自有錯,什麼不能把人逼上絕路,那這麼說,這麼大的爛攤子,誰來承擔?總不能宗族幫他們承擔起來吧。
要是每家每戶都這樣搞,那宗族承擔得起嗎?
“讓你們當家的來說話,”李四嶺看向陳家幾兄弟,眼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讓幾個娘們出頭算怎麼回事?
特別是陳父,這時候縮著腦袋躲在自己媳婦身後。
這是能怎麼談?他們家又承擔不起,可是讓女兒一無所有,回去跟他們一起過日子,他也不願意。
李五嶺擋住還想說話的李四嶺,“今天讓你們過來,是想讓你們陳家給念恩那小子一個說法,雖然我們只是同宗同族,但這些年,念恩對你們怎麼樣,我們可都是看在眼里。
這些年,他苛待自己的親兒子,但是對你們陳家,那是把你們陳家當自己的親爹娘在供著的。
逢年過節,每次過去都是滿滿的一背簍,就這樣,陳小草還能對他那樣下死手。
人肯定是要救的,50兩銀子,把房子跟土地賣了也差不多,人活著肯定比什麼都重要,以後可以再從頭再來。
且念恩回來也得養身體,你們得拿出一個章程出來。”
“可這都是他心甘情願的,跟我們又有什麼關系?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陳家大嫂把自家男人拖到身後,“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只管去找陳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