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凌晨三點半，曹繼承和林宇準時走出酒店房間。
林宇背著個黑色相機包，里面裝著便攜相機和微型攝像頭；曹繼承則拎著個帆布包，里面放著兩瓶礦泉水和紙巾，看起來像真的來旅游的。
兩人故意從酒店正門走，果然看到大堂沙發上的黑衣男人立刻起身，假裝看手機，跟在他們身後不遠不近的地方。
“別回頭，正常走。”曹繼承壓低聲音，腳步放緩。
“冬尼婭應該已經在魚市場附近等著了，她和阿峰會幫我們引開盯梢的。”
剛走到街角，一輛白色轎車就緩緩開過來，車窗降下，露出阿峰的側臉——他戴著鴨舌帽，穿著件藍色工裝外套，像個早起送貨的司機。
“上車。”阿峰的聲音隔著車窗傳過來，語氣急促。
曹繼承和林宇快速上車，車子剛啟動，就看到身後的黑衣男人也攔了輛出租車，跟了上來。
阿峰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跟？看我怎麼甩了你們。”
他說著，猛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狹窄的小巷——這是老城區特有的石板路小巷，只能容一輛車通過，出租車根本開不進來。
“搞定。”阿峰拍了拍手，從副駕駛座遞過來兩個肉夾饃。
“冬尼婭早上買的，你們墊墊肚子，到魚市場還有十分鐘。”
曹繼承接過肉夾饃，咬了一口，余光看到阿峰手里的對講機亮了下，是冬尼婭發來的信號︰“魚市場門口有兩個穿黑色夾克的，像是李奇微的人，注意避開。”
“知道了。”阿峰回復完，轉頭對曹繼承說。
“等會兒你們在魚市場門口下車，我去把盯梢的引到相反方向，冬尼婭會在市場里的海鮮攤位旁等你們，她穿紅色圍巾，很好認。”
車子很快停在魚市場門口，凌晨四點的老城區還沒亮透，只有市場門口的幾盞路燈亮著，昏黃的光映著石板路上的積水。
曹繼承和林宇下車，剛走進市場，就看到一個穿紅色圍巾的女人站在賣螃蟹的攤位旁，正是冬尼婭。
“李偉還沒到，她去倉庫取東西了，讓你們先在這等。”冬尼婭用烏克蘭語低聲說，手里假裝挑螃蟹。
“市場東側有個倉庫——魚市倉庫，是他們用來臨時存放‘零件’的地方，離這里只有五百米，等會兒李偉會從那邊過來。”
“這幾天的任務是查清李奇微在敖得薩的倉庫，你們跟著李偉拖住盯梢的，我以記者的身份逐個踩點。”
曹繼承點點頭，目光掃過市場里的攤位——早起的商販正在整理海鮮，腥味混著水汽撲面而來，三三兩兩的采購商穿梭其間，很是熱鬧。
他拉著林宇走到一個賣魚的攤位前，假裝問價格，耳朵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沒過多久，遠處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李偉穿著件米白色羽絨服，手里拎著個布袋子，快步走了過來。
她看到曹繼承，眼楮亮了亮，快步上前︰“繼承哥哥，林宇哥，你們來得真早！”
她說著，故意把布袋子舉起來晃了晃︰“我從倉庫拿了點新鮮的魚子醬，等會兒我們找個咖啡館，一起嘗嘗。”
曹繼承注意到，她的布袋子外側沾了點黑色的機油——跟倉庫里黑色箱子上的機油味一樣，顯然她確實去了倉庫。
他順著她的話點頭︰“好啊，正好嘗嘗敖德薩的魚子醬，比國內的新鮮。”
四人假裝逛攤位，慢慢往市場東側走。李偉趁著挑貝殼的間隙，悄悄對曹繼承說︰“父親讓錢小甄明天去利沃夫，親自盯著設備轉車，你們可以……”
話還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汽車鳴笛聲，李偉立刻閉了嘴，假裝看手機︰“我爸爸催我了，說讓我們早點去咖啡館。”
她拉著曹繼承的胳膊，快步往市場門口走︰“魚子醬要趁新鮮吃，晚了就不鮮了。”
曹繼承心里清楚，是盯梢的人過來了。他配合著李偉的腳步，回頭對林宇和冬尼婭使了個眼色。
兩人立刻散開，林宇去拍老城區的建築，冬尼婭則繼續挑海鮮，假裝互不認識。
走出魚市場，果然看到之前的兩個黑衣男人站在門口，正盯著他們。李偉故意挽著曹繼承的胳膊，語氣帶著撒嬌︰“繼承哥哥，我們去那家‘老敖德薩咖啡館’吧，我之前去過，他們家的咖啡特別香。”
曹繼承點頭，目光掃過黑衣男人——他們沒跟上來，只是站在原地盯著，顯然是接到了“只盯不跟”的指令。
李偉拉著曹繼承和林宇往老城區深處走，石板路被晨露浸得濕潤，踩上去偶爾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路過一家掛著“老敖德薩面包房”招牌的小店時，她突然停下腳步，眼楮亮了亮︰“這家的櫻桃派特別有名，我第一次來敖德薩爸爸帶我來買過，咱們帶兩個去咖啡館當早餐吧？”
曹繼承順著她的話點頭，目光卻悄悄掃過面包房周圍——門口擺著兩盆開得正盛的天竺葵，牆角的監控攝像頭正對著街道，而斜對面的報刊亭里，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正假裝翻報紙，眼角卻不時往他們這邊瞟。
不用想，肯定是錢小甄派來的盯梢。
“好啊，正好早上沒吃主食。”林宇立刻配合，從口袋里掏出錢包，“我來買，你們在門口等我。”
他故意放慢腳步，假裝挑選面包，手指卻悄悄按了下相機包側兜的微型攝像頭——鏡頭正對著報刊亭的方向，能清晰拍到盯梢者的側臉。
李偉趁著林宇買面包的間隙，湊近曹繼承，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听見︰“面包房後院能通到喀爾巴阡街，那邊有個廢棄的鐘樓，鐘樓下面就是魚市倉庫，崗哨每兩小時換班，換班時會有五分鐘空隙。”
她說著，指尖在曹繼承的手背上輕輕劃了個“3”，又快速收回手，假裝整理圍巾︰“等會兒去咖啡館，我把鐘樓的路線畫給你。”
曹繼承心里一凜——李偉是在借“買面包”的由頭，傳遞魚市倉庫的位置、哨位和換班時間。
他不動聲色地應著︰“這味道肯定不錯，等會兒得好好嘗嘗。”
目光卻落在面包房後院的木門上——門虛掩著，能看到里面堆著的木箱，正好能擋住盯梢者的視線，要是需要臨時躲人，倒是個隱蔽的地方。
林宇提著裝面包的紙袋走出來，笑著晃了晃︰“老板說剛出爐的，還熱乎著呢。”
他湊到曹繼承耳邊︰“冬尼婭已到魚市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