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川摸了摸下巴，指尖在桌沿敲了兩下，眼神閃過一絲狡黠︰“照常去見她。跟她談參數，談交貨周期，甚至可以簽合同，先把30%定金收了——正好讓他們把從中國非法弄走的錢，乖乖打回來。”
他頓了頓，看著曹繼承，語氣滿是信任︰“我知道，之前在山海集團，他們沒斗過你；這次在敖德薩，照樣不是你的對手。”
“你放心，我的人時刻在你身邊盯著，只是你看不到——你只管跟錢小甄周旋，剩下的交給我們。”
曹繼承的手機震了震，指尖劃開屏幕，李偉的短信跳出來︰“明天見面時，錢小甄會提‘技術授權’，別答應。”
字里行間的急切，像根細針輕輕扎了下他的心。算算春節臨近，這姑娘卻還在陰謀里掙扎，讓他心里多了幾分沉重。
秦大川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微挑，粗糙的手掌拍在曹繼承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這姑娘良知未泯。繼承，她從小沒了媽，跟著李奇微那老狐狸長大，沒長歪就不錯了，你得好好護著她。”
曹繼承按滅屏幕，把手機揣進內兜，喉結上下滾了滾︰“我知道。”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回童年畫面——小學門口，李偉攥著他的衣角哭，說爸爸又因為生意不順罵她了；下雨天，兩人共撐一把傘，她把大半傘面往他這邊挪，自己半邊肩膀都濕了。
那樣軟的小姑娘，不該被李奇微的陰謀纏一輩子，更不該成為棋子。
秦大川突然湊近，溫熱的氣息裹著壓低的聲音貼在他耳邊︰“繼承，明天你跟李偉高調走一趟——讓她陪你去見錢小甄，再故意在酒店門口‘親密’點，比如幫她理理頭發、遞杯咖啡什麼的。”
他頓了頓，看著曹繼承詫異的眼神，繼續說︰“李奇微把李偉當棋子，最不希望她跟你真心站一邊。你倆越‘親近’，他越覺得你沒看穿局，還會以為李偉在按他的意思‘拉攏’你，反而不會對李偉下狠手。”
“這樣會不會太冒險？”曹繼承猛地抬頭，“李偉還在李奇微手里，萬一被發現……”
“就是因為在他手里，才要這麼做。”秦大川往後退了半步，指節敲了敲桌面。
“而且錢小甄一直想借合作貼你，看到你身邊有李偉，說不定會急著亮底牌——她一慌，咱們就好抓破綻。”
曹繼承沉默著，指尖在桌沿輕輕磨著。他不是怕演戲，是怕委屈了李偉。
她已經在父親的控制下活得夠難了，還要陪他演這出隨時可能穿幫的戲，萬一李奇微動怒，後果不堪設想。
“我讓阿峰全程跟著你們，他帶了微型攝像頭和應急設備。”秦大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補充道。
“只要李奇微那邊有動靜，我們三分鐘內就能趕到。而且這也是給李偉遞信——讓她知道，咱們沒把她當外人，是真的想拉她出來。”
曹繼承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現在聯系她？”
“別急。”秦大川按住他的手，從口袋里摸出個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微型耳機，遞過去。
“等下你發信息，約她明天一早來酒店樓下的咖啡館‘聊聊’，別提見面的真實目的。見面時把這個戴上，我在後台听著，有情況立刻給你發信號。”
曹繼承接過耳機，塞進耳朵里試了試，幾乎看不見痕跡。
他剛把耳機藏好，林宇從外面走進來，手里攥著份文件，臉色凝重︰“曹總，錢小甄說的‘前甦聯技術專家’查不到——名字是編的，履歷也是偽造的，就是個幌子。”
“果然是假的。”秦大川冷笑一聲，指節在文件上敲了敲，“她就是想借著‘專家’逼你松口要參數。明天見她時，你就順著說‘技術參數得公司審批’。”
林宇點頭︰“我明白。明天我會故意在錢小甄面前‘反對’你跟李偉走太近，說‘曹總，咱們還沒摸清她的底細’，讓她更信咱們沒串通。”
曹繼承掏出手機，給李偉發了條信息︰“明天早上八點，酒店樓下的咖啡館，想跟你聊聊。”
發送成功後，他把手機遞給秦大川︰“這樣說會不會太刻意？”
秦大川掃了眼屏幕，搖頭︰“不會，就像普通朋友約見面，自然。”
沒過多久，李偉的回復來了，只有短短三個字︰“我會來。”後面跟著個孤零零的句號，透著幾分小心翼翼，像怕說錯話惹人生氣。
曹繼承看著那三個字，心里像壓了塊石頭。他知道，明天這出戲，不僅是演給李奇微和錢小甄看，也是在賭——賭李偉能明白他們的用意，賭他們能護住她。
秦大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明天冬尼婭會在咖啡館對面的樓上架相機，把你倆見面的畫面拍下來，再故意‘泄露’給李奇微的人。”
曹繼承點點頭，把文件收進包里。他摸了摸耳朵里的耳機，又看了眼手機里李偉的回復，心里暗暗下定決心。
這場戲，一定要演好，不僅要揭開李奇微和錢小甄的陰謀，還要把李偉從火坑里拉出來。等這一切結束，就能安心回國過春節了。
…………
第二天一早，曹繼承提前十分鐘到了咖啡館。
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指尖按了下耳機開關——里面傳來細微的電流聲，秦大川的聲音響起來︰“設備正常，阿峰在咖啡館門口的報刊亭盯著，穿藍色外套，手里拿份《敖德薩日報》。”
曹繼承剛“嗯”了一聲，就看見李偉從遠處走來。她穿了件白色連衣裙，頭發扎成低馬尾，臉上沒化妝，眼底的青黑藏不住，顯得有些憔悴。
走到咖啡館門口時，她還特意回頭掃了眼身後的街道，確認沒人跟著，才輕輕推開門。
“繼承哥哥。”她走到桌前，聲音輕得像怕驚到誰，“你找我…… 有事嗎？”
曹繼承站起身，伸手幫她拉開椅子，故意讓動作親昵些——指尖踫到她的胳膊時，能明顯感覺到她僵了一下。
“好久沒跟你好好聊聊了，想問問你在敖德薩過得怎麼樣。”他一邊說，一邊用余光掃過窗外——阿峰正假裝翻報紙，相機鏡頭悄悄對著他們這邊。
李偉坐下，手指緊緊攥著裙擺，布料被捏出幾道褶子，眼神有些躲閃︰“我…… 還好。你昨天跟錢小甄談得怎麼樣？”
“沒談攏。”曹繼承嘆了口氣，故意壓低聲音，語氣里摻了點無奈，“她非要我授權核心技術，說這樣才能‘加快合作進度’，我沒答應。”
“對了，今天我要再跟她談一次，你能不能陪在我身邊？”他看著李偉的眼楮，聲音放柔，“我總覺得她沒安好心，有你在，我能放心點。”
李偉猛地抬頭，眼里滿是驚訝，隨即又飛快地低下頭，指尖摳著椅子扶手︰“我…… 我可以嗎？我爸他……”
“別管他。”曹繼承打斷她，指尖輕輕踫了踫她的手背——動作很輕，卻足夠讓遠處的相機拍下來，“我知道你難，但我真的需要你幫我。”
耳機里立刻傳來秦大川的聲音︰“很好，李奇微的人在對面的黑色轎車里盯著，穿黑色風衣，正拿手機拍你們。”
李偉的手僵了一下，指尖微微發顫，隨即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我陪你。”
曹繼承心里松了口氣——這出戲的第一步，成了。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窗外的街道。
一輛黑色奔馳正緩緩駛過來，車牌尾號“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