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利別克空軍基地的臨時宿舍里，晨光剛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米莎攥著衛星電話坐在床邊，指腹反復摩挲著機身邊緣——那是科利亞出發前特意給她換的新設備，說“信號穩，能隨時听到彼此的聲音”。
她孕肚已顯，寬松的淺灰色孕婦裙也遮不住微微隆起的弧度，另一只手無意識地貼著小腹，指尖能感受到胎兒輕微的胎動。
耳邊還回蕩著凌晨戰機轟鳴的余響，自沖突爆發、科利亞隨海軍陸戰隊奔赴蛇島後，她就沒合過眼。
連奧莉加兩小時前送來的熱牛奶，此刻杯壁都凝著一層薄涼的水珠。
“別慌，科利亞他們經驗豐富，還有葉蓮娜在空中掩護，肯定能平安回來。”奧莉加端著剛熱好的甜菜根湯走進來。
軍綠色外套的袖口還沾著晨露，頭發隨意挽在腦後，露出的脖頸上，還掛著伊萬送的銀質海鷗項鏈。
她倆幾乎同時發現懷孕，就是去年在海景賓館協助秦大川營救安雅那趟任務後，如今行動都有些不便。
奧莉加把湯碗放在床頭櫃上，挨著米莎坐在床沿，目光也落在桌上的衛星電話上。
听筒里持續的電流聲像根細針，輕輕扎著兩人緊繃的神經。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科利亞”三個字像道微光，讓米莎瞬間站起身，動作急得差點踫倒旁邊的牛奶杯。
她慌忙扶住杯壁，指尖因激動而發顫，按下接听鍵的瞬間，聲音里的抑制不住的顫抖︰“科利亞？真的是你嗎？蛇島那邊…… 怎麼樣了？”
听筒那頭傳來科利亞帶著海風氣息的笑聲，背景里還夾雜著軍艦的汽笛聲和士兵的歡呼聲︰“米莎，別擔心，我們拿下蛇島了！”
“凌晨兩點登的島，葉蓮娜先炸了烏軍的防空陣地，我們趁亂沖上海灘，剪了鐵絲網、端了崗亭，還把指揮站里的烏軍指揮官給扣了。”
“後來他們派甦 - 25 來反撲，我和伊萬搶了島上的防空炮，打下一架，剩下的都跑了。沒過多久又來兩枚‘圓點 - U’導彈，我們躲進燈塔地下室才沒事，就是炸壞了兩艘登陸艇。”
“不過‘刻赤號’派了巡洋艦和直升機來支援，還幫我們打跑了三艘武裝快艇，現在陣地守得牢牢的，就等後續部隊來換防了。”
科利亞的話像帶著畫面，米莎眼前仿佛閃過硝煙彌漫的沙灘、轟鳴的防空炮、還有那面重新掛上的俄軍軍旗。
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孕婦裙的布料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她哽咽著，手指緊緊攥著電話︰“太好了…… 你有沒有受傷？島上風大，冷不冷？我給你收拾的駝絨保暖內衣帶了嗎？”
“還有你常犯胃疼，我塞在背包側兜的胃藥，記得按時吃。”
“沒受傷，就是開防空炮時震得手有點麻，現在緩過來了。保暖內衣穿著呢，貼身得很，一點不冷。”科利亞的聲音放得很柔，像在哄鬧脾氣的孩子。
“胃藥也帶著，伊萬昨天還提醒我吃了一片。你跟寶寶都還好嗎？剛才听你聲音有點啞，是不是沒睡好？”
“我沒事，就是…… 有點擔心你。”米莎吸了吸鼻子，把電話往奧莉加那邊遞了遞，“奧莉加在我這兒呢，伊萬是不是也有話跟她說？”
奧莉加連忙接過電話，指尖觸到听筒的瞬間，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機身的“軍用通訊”標識上︰“伊萬？你們真的拿下蛇島了？”
“我早上听基地的雷達兵說有導彈升空，還以為……”
“以為我會出事？”伊萬的聲音從听筒里傳來，帶著幾分熟悉的調侃，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放心，我跟科利亞還得回去陪你們看寶寶出生呢，怎麼會輕易出事。”
“我們在烏軍指揮站繳獲了不少物資，有幾盒黑巧克力，是你愛吃的那種帶榛子的，回頭給你和米莎帶回去。”
“對了，基地里的婦科醫生有沒有定期給你們做檢查？你可別總跟著地勤去停機坪，安心在宿舍養胎，別讓我操心。”
“醫生昨天剛來過，听了胎心，說寶寶很健康，就是有點好動。” 奧莉加擦了擦眼淚，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我沒去停機坪，就是早上在宿舍門口曬了會兒太陽。你們在島上要注意安全，別總往前沖，缺什麼就跟基地說，我讓葉蓮娜給你們送過去。”
“不用送，物資夠呢。”科利亞的聲音重新傳來，背景里的汽笛聲弱了些，“我們還要在蛇島駐守三天，等陸軍的換防部隊到了就撤。”
“你們在基地里別擔心，有葉蓮娜照看著，我們也放心。記得按時吃飯，別因為擔心我們餓到自己，更別餓到寶寶，听見沒？”
“听見了。”米莎接過電話，聲音里滿是安心，“你也照顧好自己，等你回來，我給你做羅宋湯。”
掛了電話，米莎把衛星電話抱在懷里，靠在奧莉加肩上，眼淚還掛在臉上，卻笑得格外燦爛。
她輕輕摸了摸小腹，輕聲說︰“寶寶，爸爸打贏了，他很快就能回來了，到時候就能給你講蛇島上的故事了。”
奧莉加也笑著點頭，伸手幫米莎拂去臉頰的淚痕，目光望向窗外——晨光已灑滿宿舍，遠處的停機坪上，米格-31bm戰機的輪廓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機翼上的紅星徽章泛著莊嚴的光，那是守護這片土地的力量，也是她們等待愛人歸來的希望。
這時，宿舍門被輕輕推開，葉蓮娜提著早餐走進來，飛行服的拉鏈還沒拉到頂，領口露出那枚銀質十字架項鏈。
看到兩人臉上的淚痕和未消的笑意，她笑著晃了晃手里的保溫桶︰“看你們這模樣，肯定是收到蛇島的捷報了吧？快吃早餐，剛從食堂打來的。”
“還有你們愛吃的紅菜湯，我特意讓師傅多放了甜菜根。”
米莎和奧莉加接過保溫桶，掀開蓋子的瞬間，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她們坐在窗邊的小桌旁，湯匙踫著碗壁發出清脆的聲響，偶爾聊著寶寶的胎動、基地里的新鮮事，還有等科利亞和伊萬回來後，要一起去海邊散步的約定。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身上，溫暖而寧靜，連窗外偶爾掠過的戰機轟鳴聲，都像是在為這份安穩的時光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