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走了之後,最大的受益人是王翠蘭。
她自由了。
不用再每天伺候易中海,不用再听他指揮,不用再端茶倒水、鋪床疊被,不用再在他煩躁的時候小心翼翼地躲開他的情緒。
那些年她像一根拴在樁子上的繩子,現在樁子沒了,繩子松開了;
她站在院子中間,發現自己可以往任何方向走。
易中海留下了一筆可觀的積蓄。
幾十年的工資雖然不高,但他花得少,攢下來的數目在這個年代足夠讓王翠蘭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加上頂崗後繼續干兩年就能拿退休金,還有那兩間私房。
她沒有著急忙慌地去尋找下一個可以的人,也沒有急著跟誰重新綁在一起。
她關著門過自己的日子︰
早上起來去上班,下班回來做做家務,晚上早早地歇下。
一個人安安靜靜地過著。
第二個受益人是何雨柱。
何雨柱的受益是兩方面的。
賈家失去了易中海這個輸血包之後,秦淮茹對何雨柱的態度明顯比以前更好。
以前秦淮茹對何雨柱,更多的是若即若離;
現在是可不能再把他弄丟了的緊。
賈張氏以前看見何雨柱,從來不給他好臉色。
現在何雨柱從賈家門口經過的時候,賈張氏會主動打招呼,很有點和顏悅色。
更重要的是,易中海死後,那個每天在何雨柱耳邊念道德經的人沒了。
何雨柱像是從一場做了十幾年的夢里慢慢醒過來,雖然還帶著宿醉的遲鈍,但已經在開始眨眼了。
有一天傍晚,許大茂下班騎車回來,
在南鑼鼓巷巷口遠遠看見了何雨柱和秦淮茹走在一起。
何雨柱走在前面,秦淮茹跟在後面,兩人隔著一步左右的距離。
跟以前不一樣的是,何雨柱走路的姿態變了——以前他和秦淮茹走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微微彎著腰。
而現在何雨柱的腰板挺直了,步子從容。
以前何雨柱就是十足的舔狗,秦淮茹說一他不說二;
秦淮茹笑一下,他能高興一整天。
現在他在秦淮茹面前竟然能昂首挺胸地走路了。
————
四合院里最大的三根攪屎棍——老聾子、易中海,都死了。
閻埠貴雖然還活著,但名聲已經徹底爛了,縮在家里不敢輕易出門。
這座院子從根子上已經被清干淨了。
大茂有時候想到這里,心里會泛起一絲隱約的成就感。
他來到這個世界快十五年了,從最初的觀望,到後來的引導、推動,他一步步把這個院子從禽滿四合院的狀態扭轉了過來。
老聾子再也不能倚老賣老,易中海再也不能用道德綁架任何人,閻埠貴的那些算計再也上不了台面了。
那些曾經靠吸別人血過活的蛀蟲,現在要麼死了,要麼被釘在了恥辱柱上不敢動彈。
剩下的,是正常人在過正常的日子——雖然各家還是窮,但窮得清清爽爽,沒有人算計誰,沒有人綁架誰。
大茂覺得自己應該有點功德。
今年的春節比往年更加熱鬧。
許家多了一個小知遠,半歲大的嬰兒正是最好玩的時候,會笑了,會咿咿呀呀地發出各種聲音,攥著拳頭往嘴里塞。
許母抱著他不肯撒手,許父在一旁逗他,于莉在旁邊看著笑,許小玲從學校回來也跟著搶著抱。
年夜飯擺上桌的時候,小知遠被放在炕上,旁邊圍了一圈枕頭擋著,他躺在那里,攥著小拳頭看天花板上的燈,偶爾蹬一下腿,嘴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
三月底,天氣暖和了之後,許大茂正式搬去了新家。
搬家那天他沒有大張旗鼓,只叫了一輛板車,把生活用品從95號院拉到了醫院家屬區的宿舍樓。
許家的保密工作做得一直很好,搬家之前,95號院的人還不知道大茂分了單元樓。
以前大家覺得許大茂學習好、讀了大學,好像跟院里其他人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他無非是坐辦公室的,穿的衣服干淨整齊一些,工資可能比工人高一些,但也就那樣了。
可單元樓不一樣。
軋鋼廠的工人分房,能分到四合院里的平房就已經不錯了,筒子樓都輪不上。
而許大茂分的直接是單元樓——獨立的廚房、獨立的廁所、集中供暖。
南鑼鼓巷的住戶們這才開始真正意識到,大學畢業和初中畢業之間的那條溝有多深。
于莉一個人照顧半歲多的小知遠,忙不過來。
許母跟著搬了過去幫忙帶孩子。
許富貴有時候下班不想自己做飯,就騎自行車去新房子那邊吃住。
他在95號院生活了幾十年,一下子搬過去還不習慣,隔三差五就回來住兩天。
他在95院住了快二十年,每一塊磚他都熟悉,牆上釘著掛衣服的釘子,窗台上放著他養的幾盆花草,水缸的位置也是他知道的高度。
他剛搬走那幾天,晚上躺在新的床上,總覺得翻身的時候床沿不在那個地方,听著陌生的風聲,要過一會兒才能睡著。
95號院還是要經常住人。
許家在東廂房和北耳房的房子是私房,雖然現在搬去新家了,但房子不能長時間空置。
街道辦有規定——私房如果連續幾個月沒人住,街道辦是有權利幫房主把房子租出去的。
每個月的租金會按時送到房主手里,但一旦租出去了,房子再想收回來就非常麻煩了。
許大茂不想把老房子交給街道辦處理,所以跟許父說好了,北耳房和東廂房輪流住著,隔幾天回來一趟,保持有人氣就行。
新家的生活很安靜。
沒有院子的嘈雜,沒有鄰居的八卦聲,沒有水池邊洗菜時的寒暄。
于莉抱著小知遠坐在陽台上曬太陽,小知遠攥著她的一根手指往自己嘴里塞。
許大茂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手里翻著一本醫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