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學校處于市中心，倒是好租。
最後在青島路，一個本地國企的家屬樓，租了一套60多平的兩房單元樓。
走路到學校10分鐘，很方便。
南向的陽台，陽光、通風都很好。
有廚房，有洗手間。
家具、家電也齊全，拎包入住。
一個月租金130元。
然後特意把一個房間整理出來，堆放讀者來信。
讀者來信，程度基本不看。
鐘小艾有空的時候就看，然後把有趣的內容講給程度听。
“程度，這封信是一個中學歷史老師寫來的，他說你的文章讓他重新思考了，該如何教歷史。”
“程度，這封是一個退休干部寫的，他說他在大風中受迫害的經歷，跟你寫陳桓的感覺有點像。”
“程度，這封是一個大學生寫的，他說他看了你的文章，決定輔修歷史。”
可惜現在學校查得嚴，所有在校生晚上都必須住在寢室。
以前是雙休日晚上也要查寢了。
這兩年社會風氣好了很多，雙休日的晚上基本不查寢了。
租房子的第一個雙休日，程度和鐘小艾在房子待到晚上8點了。
鐘小艾要回寢室。
程度知道這個時代，沒有這麼快的。
程度起身把門鎖好，和鐘小艾一起回了學校。
走在學校的路上，鐘小艾的情緒有點復雜。
又覺得程度體諒她，沒有強行留她過夜。
又覺得程度怎麼就沒挽留她呢？
她走著走著，忽然說︰“程度。”
“嗯。”
“你那個房子，以後周末我們都可以去。”
“好。”
“就看看信，寫寫東西。”
“好。”
鐘小艾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你鎖門的時候，我心里有點慌。”
程度說︰“慌什麼？”
鐘小艾說︰“不知道。怕你鎖門，又怕你不鎖門。”
程度笑了笑，牽住她的手。
“慢慢來。不急。”
鐘小艾“嗯”了一聲，把手握緊了。
走到宿舍樓門口，鐘小艾松開手。
快走到樓道口，又回過頭。
“程度。”
“嗯。”
“明天見。”
“明天見。”
鐘小艾笑了笑，轉身進去了。
程度站在樓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
新學期正式開始，以前學生會學習部部長臨近畢業要出去實習，程度順勢接任學習部部長。
但團支部書記說了，學習部日常工作讓學習部副部長來負責，程度重心還是放在學習、寫作上。
程度沒有意見。
學生會的工作對他來說，是履歷上的一個點綴，不是重心。
他需要的是“學習部部長”這個頭餃，至于具體事務，有人干就行。
現在《洪武之後》每周刊登一章，每個月刊登4章，2萬字。
作者名字寫得清清楚楚︰
漢東大學經濟學程度。
指導老師也是漢大的老師。
因為學術認可度和普通讀者熱度都很高，這種長期宣傳漢東大學的事情，學校是大力支持的。
程度規劃的是60萬字，年後覺得還是太多了，壓縮一下估計也得50萬字左右，在周刊上可以連載兩年。
這種長尾效應，經濟系的老師也很羨慕。
系主任讓班主任給程度帶話︰“琢磨琢磨，寫篇有經濟學元素的長篇著作。有什麼困難，盡管提。”
程度晚上好好做了思考。
自己明確了一點︰
現在寫作，已經不是為了給自己賺取生活費了，而是為未來的仕途鋪路。
《洪武之後》反響非常不錯，但是《洪武之後》這本書也有局限性。
《洪武之後》的好處︰
第一，建立“制度思維”的人設。
這本書寫的不是“明朝故事”，是“制度怎麼把人吃掉”。
這本書一旦出版，他在讀者和同行眼中的形象就是——一個懂制度、懂權力運作邏輯的年輕人。
這個形象，是黨政干部最需要的底色。
第二，安全，且有文化。
歷史題材，不涉及現實政治。
以後被翻出來，是“青年時期研究明史，著有《洪武之後》”。這個履歷，放在任何一級組織部門的檔案里，都是“有文化修養”的證明。
不會有人覺得“不務正業”，只會覺得“這個人有深度”。
《洪武之後》寫的是“一個王朝怎麼在制度困局里走向終點”，那程度再寫一本新小說就不能重復這個題材了。
那就寫一本分析國家崛起的書。
繞來繞去，還是繞到《大國崛起》。
《大國崛起》寫的是“九個國家怎麼靠制度創新崛起”。
《大國崛起》和《洪武之後》，兩本書放在一起，傳遞的信號非常清晰︰
程度這個人既懂“制度怎麼壞”，也懂“制度怎麼好”。
這是一個主政者最需要的能力結構。
程度版《大國崛起》的“超車點”︰
既然寫，如果直接抄襲，意義就不大了。
程度計劃要寫得比原著更好，不靠“資料更多”，靠的是“別人沒有的東西”。
原著《大國崛起》是紀錄片腳本，優勢在畫面感和敘事節奏，短板在理論深度和內部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