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空间里有很多首饰，特别是朱瞻墡那一世，放了好几箱子的首饰。
但是太顶级的皇后凤镯，1993年不合适送给钟小艾。
这只素面镯，是大明内廷玉作的一件精品。
现在值多少钱，程度不知道，但是2020年之后肯定能过七位数。
为什么是素面？
素面镯在明代宫廷里，不是“赏赐品”，也不是“礼仪器”，而是后妃日常佩戴之物。
它没有龙凤纹，没有宝石镶嵌，不用于典礼，不用于册封。
恰恰因为它“素”，才显得珍贵。
在什么都讲究纹饰的年代，敢做素面的，一定是对玉质有着绝对的自信。
玉质是和田青白玉。
青中带白，白中透青，像春水冻住了一瞬。
玉质细腻，油性足，上手就润。
明代宫廷用玉，和田料是主流，但青白玉比纯白玉更常见于日常佩饰。
它不如羊脂玉扎眼，但比羊脂玉耐看。
器型是圆条素面。
圆条镯是明代最常见的镯型，条杆匀称，内圈平整。
这只镯子的条杆不粗不细，戴在腕上不硌手，也不显得笨重。
素面无纹，全靠玉质和线条说话。
钟小艾盯着那只镯子看了几秒。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碰它。
“这是……”
程度看着她。
“毕业就结婚。这话是我说的。”
钟小艾抬起头。
“这只镯子，是凭证。”
烛光里，她的眼睛很亮，睫毛的影子在眼睑上轻轻颤了一下。
她伸手把镯子从绸子上拿起来。
玉是温的。
她把镯子套在左手腕上，往里推了推。
镯子贴着她的皮肤，不大不小，刚好卡在腕骨下面。
她抬起手腕，在烛光前转了转。
玉色和她的肤色贴在一起，青白衬着浅蜜，润得像是手腕上多了一道光。
“好看吗？”她问。
“好看。”
钟小艾把手腕伸到他面前。
“帮我看看，是不是太松了。”
程度伸手，用两根手指捏住镯子，轻轻转了转。
她的手腕细，镯子确实松了一点，但卡在腕骨那里，掉不下来。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肤，温的。
“不松。”他说。
钟小艾收回手，低头又看了一眼镯子。
然后她把锦盒合上，放在手边。
“这是哪来的？”
程度想了想。
“这是永乐年间的内廷玉作，素面镯。我祖上在南京当过差，后来传下来的。”
钟小艾听到“永乐”，愣了一下。
“那不是你们家的传家宝？”
程度说：“传家宝，就该传给该传的人。”
钟小艾又抬起手腕，让镯子在烛光里转了一圈。
“那我收着了？”
“就该你收着。”
两个人坐到桌边。
红烛烧着，火光一跳一跳的。
程度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钟小艾。
钟小艾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水晶脍。
鱼片透明如水晶，蘸了姜醋，入口冰凉鲜嫩。
她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这个好吃。哪买的？”
程度说：“不是买的。我做的。”
钟小艾看了他一眼。“你还会做这个？”
程度说：“祖上传下来的手艺。”
钟小艾又夹了一块蟹酿橙。
橙子的清香渗进蟹肉里，鲜而不腻。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这个也好吃。程度，你到底会多少东西？”
程度说：“够用就行。”
钟小艾瞪了他一眼，继续吃。
她吃了鸳鸯炸肚，吃了莲房鱼包，吃了鹌鹑水晶冻，最后吃了一块桂花糕。
每一道菜她都问了一遍“哪买的”，程度都说“我做的”。
钟小艾不信，但没有追问。
红酒喝了半瓶，钟小艾的脸红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红烛。
“程度。”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些的？”
程度说：“早就想好了。等稿子寄出去，就给你一个惊喜。”
钟小艾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玉镯。
烛光落在玉面上，青白色的玉泛着一层暖光。
“这只镯子，会跟着我一辈子的。”她小声说。
程度把她的手握着。
镯子贴着他的掌心。
饭后，钟小艾去洗碗。
程度说：“我来。”
钟小艾说：“你做饭，我洗碗。分工。”
程度没争。
钟小艾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打开水龙头。
水流冲在她手腕上，玉镯被水打湿，青白色更润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指轻轻转了转镯子。
收拾完，两个人坐在窗边。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一轮，挂在梧桐树上面。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钟小艾靠在程度的肩膀上，抬起左手，就着窗外的月光看那只镯子。
月光比烛光冷，玉色在月光里显得更沉，像一小片凝固的夜色。
“这只镯子，会跟着我一辈子的。”她又说了一遍。
程度说：“嗯。”
钟小艾说：“你也是。”
程度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钟小艾闭上眼睛，往他怀里钻了钻。
过了一会儿，钟小艾说：“程度。”
“嗯。”
“今天晚上，我不回宿舍了。”
程度看着她。
钟小艾也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睛很亮，嘴唇微微抿着。
她的手腕上，那只玉镯在月光里泛着沉静的光。
程度站起来，想拉她起来。
钟小艾没有动。
程度低下头，亲了她一下。
钟小艾的身体软了；
程度弯腰，一把抱起了她。
客厅的蜡烛还在烧着，火光一跳一跳的。
红玫瑰在烛光里静静开着。
卧室的门关上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地板上。
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轻轻晃，叶子沙沙响。
夜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