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升任省长后，程度也跟着搬去了省政府办公大楼办公。
省政府办公大楼在省委大院东侧，一栋九层办公楼，比省委那栋四层楼气派得多。
外墙是灰白色的，窗户一排一排的，楼前有两棵老槐树，树冠很大，把半个院子都罩在树荫里。
楼门口有哨兵，进出的人都要出示证件。
省长的办公室在七楼，东头，走廊尽头。
门是深红色的，木质的，上面钉着一块铜牌，写着“省长”。
程度作为专职秘书，办公室就在隔壁，比在省委的时候大了一些，多了一张会客的沙发和一个小茶几。
办公桌上有一部红色电话、一部黑色电话，还有一台新配的电脑。
窗户朝南，能看到省政府大院里的花园。
工作量比以前翻倍了。
程度觉得还好。
从以前需要1个小时完成一天的工作，到现在差不多要两个小时完成工作。
不过赵立春刚接手，还在熟悉阶段，每天都得加班。
程度不好意思提前走，经常也要陪着。
不过这样也好，有这个理由，从海南回来的赵瑞龙也就约不到程度吃饭了。
赵瑞龙从海南回来之后，打过好几次电话，说“度哥，出来坐坐”。
程度每次都说“省长这边忙，走不开”。
赵瑞龙说“那改天”。
改天复改天，一直没改成。
赵立春忙不忙，赵瑞龙最清楚。
估计赵瑞龙最近见赵立春都少了很多。
赵立春当上省长后，跟以前做副书记、京州书记，最大的不同就是每天过来汇报的人数猛增了。
级别至少都是正厅，副厅的没有资格单独向赵立春汇报工作。
程度每天早上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
有的人面色从容，有的人步履匆匆，有的人进去之前深呼吸一下，有的人出来之后长出一口气。
程度看着这些人，心里有一张表。
谁来了，待了多久，走的时候什么表情，他都记着。
能副厅级，进赵立春办公室单独汇报的，唯一的特例是李达康。
李达康现在是岩台市常务副市长，副厅级。
按理说，这个级别没有资格单独进省长办公室汇报。
但李达康是赵立春的前秘书，赵立春对他有旧情。
所以方秘书长给他排了10分钟。
李达康进赵立春办公室单独汇报了10分钟就出来了。
走的时候，李达康还大幅度弯腰，热情地跟程度握手告别。
“程科长，今天打搅了，您忙……”
程度说：“李市长客气了。”
李达康走了。
程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达康这个人，程度太熟悉了。
原剧里的京州市委书记，Gdp狂人，甩锅高手。
但那是后来的事。
现在的李达康，还只是常务副市长，还在往上走。
他今天来汇报，说是汇报工作，其实是想看看赵立春这里有没有机会。
赵立春刚当省长，正是用人的时候。
他也想早日上正厅。
但赵立春现在太忙了。
每天的时间安排都是精确到5分钟。
不是赵立春不喜欢这个前秘书，是实在抽不出时间。
李达康这次来汇报，只谈了10分钟，就被方秘书长请出去了。
下一个汇报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程度回到自己的办公桌，翻开笔记本。
每天早上上班，赵立春第一个见的人是程度。
程度进去，把今天的日程、要批的文件、要见的人，一一报给赵立春。
赵立春听完，点个头，程度就退出来。
然后，每天第一个给赵立春正式汇报工作的人是方秘书长。
方秘书长现在是省政府秘书长，正厅级。
这是省长的大管家，负责协调省政府日常运转、安排省长的日程、把关所有呈报给省长的文件。
方秘书长给赵立春安排的日常都是精确到5分钟。
事情太多，不然实在忙不过来。
程度看着方秘书长每天进进出出赵立春的办公室，有时候拿一摞文件进去，有时候拿几份批示出来。
方秘书长的头发确实白了不少，比在京州市委的时候老了很多。
省政府办公厅主任张红强，五十多岁，头发稀疏，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负责办公厅全面工作，和秘书长配合，确保省长的决策落地。
程度跟张红强打交道不多，但知道这个人做事稳，不出错。
能在省委省政府大院站稳脚跟，并且爬到厅级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程度，负责贴身服务，安排会见、记录指示、传达意见。
程度是距离赵立春最近的人，也是所有想见省长的人的最后一关。
谁想见赵立春，先过程度这一关。
程度说“省长今天日程满了”，那人就得回。
程度说“省长今天有空，你下午三点来”，那人就下午两点五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