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的水拍着船身,发出哗哗的响声。
沈砚峰站在船头,回头看了看济州的方向。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城墙的轮廓清清楚楚。
他收回目光,往北看。
京杭大运河从这里往北,经聊城、临清、德州、沧州、天津,最后到通州,全程六百多公里。
按正常航速,要二十五天左右。
——
船上的日子,比沈砚峰想的要舒服。
客船不大,但布置得干净。
船上有三间舱室,沈砚峰住中间最大的一间,福安和福庆住靠前的一间,六名护卫轮流值守,住靠后的一间。
船尾是灶房,船家有专门的人做饭。
沈自山的面子在,船上吃得好。
每天的饭食,有鱼有肉有青菜,米饭管够。
船家还特意备了几坛子济州的老酒,说给公子路上解乏。
沈砚峰不好酒,但每顿都会让福安给船家和护卫们分一些。
白天行船,晚上停靠在沿河的码头或者闸口。
京杭大运河过了济州往北,地势渐平,但因为要借黄河、卫河的水,河道弯弯绕绕,还要过好几道闸。
每过一道闸,船就得排队等放行。
有时候一等就是半天,甚至一天。
船工们不急,沈砚峰也不急。
他每天站在船头,看两岸的景色。
山东的田野渐渐退去,河北的平原铺开来。
远处有村庄,炊烟袅袅。
近处有别的船,南来的,北往的,擦着船舷过。
船工们隔着水打招呼,喊两句粗话,又各自赶路。
这二十五天,他也没闲着。
每天白天,他在船舱里多吃。
空间里的存货一样一样往外拿,各种吃食,轮流吃。
吃到第13天的时候,沈砚峰觉得身体里的那团火慢慢消下去了。
筋骨不再发烫,力气也稳住了。
他知道,体质增强完成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觉得这副身体现在跟刚醒来时完全不一样了。
力气足,耐力好,反应快。
沈砚峰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副身体,在京城搞事,够用了。
到了晚上,他锁紧舱门,从空间里取出耳机和电脑。
他把《甄嬛传》的剧情一集一集过了一遍。
甄嬛
安陵容
年世兰
宜修
……
一个个名字,一张张脸,在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知道真人,长的如何?
是不是凤仪万千?
倾国倾城?
甄嬛在京城,还没出阁;
安陵容在江南;
年世兰刚进老四府里,两年。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一条线;
而这些线,将来会缠在一起,缠成一张网。
他特别留意了甄嬛传里关于沈家的部分。
沈眉庄的父亲沈自山,在剧里是个正三品的武官。
沈眉庄入宫,靠的是父亲的家世。
但剧里对沈家着墨不多,只提了沈眉庄有个哥哥,没细说。
沈砚峰想:
那个哥哥,就是我;
剧里没有沈砚峰的戏份,估计是没有年羹尧那么耀眼。
甄嬛传的剧情过完,他又把康熙末年的时间线过了一遍。
康熙五十年,太子胤礽复立不久。
九子夺嫡进入下半场。
这一年,康熙五十岁,胤禛三十三岁,胤禩三十岁,胤祥二十五岁。
朝堂上,太子党、八爷党、四爷党,明争暗斗。
康熙老了,但还没老到糊涂。
距离康熙六十一年驾崩,还有十一年。
距离雍正登基,还有十一年。
他又把大清周边的地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北边是蒙古,分漠南、漠北、漠西。
漠西准噶尔还在跟大清拉锯,康熙五十七年还要打一场。
东边是朝鲜、日本。
南边是安南、南洋。
西边是青海、西藏。
他看地图,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找地方。
招兵买马,需要地方。
造燧发枪部队,需要地方。
找一个朝廷管不着、又离中原不远的地方,慢慢攒家底。
他在地图上圈了几个点。
这个不着急定,还要慢慢筹划。
然后,是这次去京城的事。
沈砚峰在船舱里坐着,一笔一笔地列。
京城有什么?
有胤禛,有九子夺嫡的每一个人。
有他外祖潘家的关系网。
有朝廷的动向,有各路的消息。
他这次去京城,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为了见谁。
是为了踩点,看人,听风,搅局。
怎么搅?
不急。
先看。
到时候临机应变。
真不行,就拿出重机枪,一通突突。
最后一个问题,是系统任务。
让十个胤禛的女人为他生孩子。
沈砚峰靠在船板上,看着舱顶,嘴角动了动。
这任务,做不做?
他什么没见过。
这个任务,说穿了,就是给胤禛戴绿帽子。
系统选这个任务,估计也是看他前两世,守身如玉、从一而终。
做起来不难。
难的是:
萧予的价值观,不允许啊!
沈砚峰想了想,笑了。
一切到时候再说,先到京城,先看人。
等把棋盘看清楚了,再落子。
船到第十天,过了临清。
第十五天,过了德州。
第二十天,过了沧州。
运河两岸的景色,从山东的田野,变成河北的平原。
船上的日子,也越来越单调。
但沈砚峰不觉得闷。
他每天吃、睡、想事,日子过得很快。
第二十五天,船到了通州。
通州是大运河的北端终点,码头上船挤船,人挤人。
从南方来的漕船、民船、官船,都停在这里。
货物从船上卸下来,再用马车、驴车运进京城。
岸上的仓库一排接一排,粮仓、货栈、税关,都挤在码头附近。
扛包的脚夫喊号子的声音,从早到晚不停。
沈砚峰站在船头,看着通州码头的喧嚣。
他知道,过了通州,再走几十里陆路,就到京城了。
京城。
康熙五十年四月。
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