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安蹲下身,快门声不绝于耳。
绿茵下,女孩在操场上蹦蹦跳跳,他的眼睛透过镜框,全世界仿佛只剩她一人。
……
下午。
许若好正在哼着歌收拾书包,也不算收拾,基本上都是胡乱塞些卷子在书包里。
谢随安把她书包拿过来,把里面的卷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的手指修长,做起事情来不急不躁,光是看他的手,许若好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许若好?”
“嗯?我没看你。”
许若好欲盖弥彰,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我是想问你,你们这边公交车怎么坐?”
的确,每个地方的乘车码都五花八门,他会问这个也不奇怪。
许若好拿出手机:“你可以用这个乘车码,是南城通用的,公交地铁二合一,也可以微信扫码。”
说完,她又补充了句:“你家破产了吗?”
“你能说句好听的吗?”
“好吧,大少爷,你家的现金流是否还能支撑您现在优渥的生活?偿债能力怎么样?”
“你是经济学家吗?”
许若好扶了下不存在的眼镜:“可以这么说。”
“那我破产了。”
“好吧,我请你坐公交车。”
许若好大方的摸出两块钱:“拿去吧,别说我不是一个好的老师。”
魏豪杰冲进来,他今天累得满头大汗,许若好拿出一袋巧克力:“快来吃,李扬名都睡着了。”
李扬名填补了大量空白项目,他平时又不锻炼,今天真的累坏了。
“李小鹏开窍了,带我们去酒吧,你们去吗?”
“他请客吗?”
魏豪杰撕开巧克力:“对,他爸爸想开了,觉得他有领导能力,所以还涨了生活费。”
“哇塞。”
许若好果断摇头:“不去。”
“为什么?”
“酒吧太吵了,而且我又不喜欢喝酒,你们都知道的。”
“谢随安呢?”
“我也不去,我晚上要回去学习。”他一边说着,一边推了推眼镜,这学霸模样看起来很有可信度。
魏豪杰刚喘过气儿,一个男生就在门口敲门,是小一届的学生,许若好她们的校服是最后一届,所以很好分辨。
“学长,给你。”
男生说完,就不好意思的跑了出去。
许若好看得目瞪口呆:“为什么我感觉他有点娇羞。”
“他冲魏豪杰来的。”
李扬名趴在桌子上,眼睛都没睁开:“他喜欢魏豪杰。”
“同性恋?”
“对。”
“但是魏豪杰一看就是直男啊。”
许若好觉得李扬名都比魏豪杰更像同性恋。
“你看他鞋子就知道了。”
许若好低头,看见许若好脚上的粉色跑鞋:“你怎么买了一双粉色的?”
魏豪杰疑惑:“不是你给我买的吗?我怎么可能自己买粉色的。”
“我的生日礼物。”
魏豪杰提醒。
“我买的绿色啊!”
许若好把订单找了出来,绿色。
“那就是商家发错了。”
“我都没注意看过你的鞋。”
谢随安:“所以闹了个乌龙,那魏豪杰要给人家好好解释一下。”
魏豪杰都快气死了:“我说了呀,他不信,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
李扬名:“从了吧,男的女的都一样。”
魏豪杰快崩溃了,情绪都写在脸上,他使劲搓自己的脸,希望这只是一场梦。
“我只能希望他顺利找到同类,我是直男。”
“李扬名去不去酒吧?”
李扬名连连摇头:“我现在补觉就是想晚上和秋月梨一起学习的时候有个好状态,她可聪明了,什么题都会。”
许若好:“能在南城考上大学的,没有一个是孬种。”
“为什么?”
“因为师资力量很差。”
“那倒是。”
谢随安自从到了这里,发现老师们都只讲简单题型,很多时候都会跳过一些题目,偏偏这些题目高考要考。
“许若好,一会儿一起回家吗?”
“可以啊,本来就顺路。”
许若好看了他一眼,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她的鞋子还在他的书包,脚上穿的是拖鞋。
“我的意思是,去我家,我妈邀请你去吃饭。”
“因为小草莓吗?”
“对。”
“我不去,你跟她说只是小事,我觉得和大人说话很累的。”
“好吧。”
“红包给我。”
“财迷,明天给你。”
“谢谢老板。”
许若好也感觉很累,今天在操场上到处走,把她耐心都耗光了。
她焉焉的趴在桌上,双手交叉缩在外套里。
“谢随安?”
“什么?”
“你的洗衣液,和我的洗衣凝珠是一个味儿。”
“我知道。”
“谢随安?”
“嗯?”
许若好没有继续回答,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谢随安看了看表上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才下课,于是打算拿一张卷子出来做。
无意间从她的书包拿出一叠A4纸,排头的字:北城医学院。
密密麻麻的,似乎全是病例,她的老家,在北城吗?
他没继续看,把病例放回去,她想等有一天说起这件事时,是水到渠成。
而不是他的取巧。
桌子上的书被他在桌下的书立,他想打破两人之间的所有隔阂。
一直睡到天色渐晚,许若好才醒过来。
“我们错过公交车了。”
许若好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打车。”
“也行。”
魏豪杰他们已经走了。
许若好和谢随安打完车,坐在教室里等。
“要是有睡觉比赛的话,说不定你会得第一。”
“肯定啊,我做什么都是最好的。”
许若好看着袖子上的粉底液,似乎是睡觉的时候擦上去的。
她拿出气垫补完妆,又把袖子递给谢随安看。
“你记得洗哦。”
“你不帮我洗啊?”
“也行。”
“走,车到了。”
许若好起身,跟着他走出去。
“我今天不给你讲题,明天补回来,我得赶紧回去洗澡睡觉。”
许若好一脸困倦,靠在窗边吹风。
谢随安点点头。
她穿着他的衣服,精致的造型看起来像刚下班的明星。
他朝她坐了一些,把手伸在她的脑袋旁边,车子晃动时,她的头撞的只会是他的手。
许若好呆呆的看着他,这个初见时耍少爷脾气,其实有一颗敏感的心的少年。
十七岁很短,一晃而过。
十七岁很长,遇见你的那一刻,便是永远。
许若好突然想到小时候发烧,姐姐带着她求神拜佛,磕了99个响头,一边磕一边数,只希望她能活下来。
道士的模样她已经记不清,他说:“十八岁之前,想做什么就去做。”
许若好那个时候并不在意,年幼的她,距离十八岁很远,直到十五岁,她恍然大悟,开始疯狂记录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