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皓一進食堂，就沖倆人擺手︰“哎，老畢、小周，久等了啊！”
老畢趕緊放下筷子起身，小周也跟著站起來，剛要說話，
楊皓又指了指門口︰“你們先坐，我先去廚房給大黃和咪子弄點吃的——這倆活寶剛跟我膩歪半天，估摸著早餓了。”
說著就扎進後廚，弄一些剩菜剩飯，往兩個塑料餐盤里各拌了點，端著往門口一放，
大黃立馬顛兒顛兒跑過去，腦袋埋進盤子里“ 哧”嚼著，咪子也慢悠悠走過去，圍著餐盤轉了圈才低頭舔食。
楊皓蹲旁邊看了兩眼，手在大黃背上拍了拍︰“吃吧吃吧，別搶啊！”
這才轉身回食堂，端起柳樹早給他盛好的飯菜，往幾個人的餐桌上一坐。
這會兒老媽和小周、老畢已經吃上了，嘴里還念叨︰“多吃點，自家炒的，沒外頭那麼多油。”
老畢碗里的米飯都快見底了，見楊皓坐下，笑著說︰“不急不急，咱也不是外人，等會兒沒事兒。”
楊皓拿起筷子，先扒拉了口米飯，才抬頭跟倆人解釋︰“抱歉抱歉！剛回來那陣兒事兒是真多，沒顧上立馬找你們。
我這剛從美國回來，學校那邊的報到、補之前落下的筆記，還有老師找著談話問情況，
一攤子事兒堆一塊兒，得先給捋順了才行。
這一離開就是小半年，學校布置了好多作業，馬上要高考了，不抓緊辦，回頭跟不上了。”
他頓了頓，又夾了口紅燒肉，語氣里帶著點歉意︰“讓你們倆上次跑一趟沒見著，今兒又等這麼久，實在對不住。
咱先吃飯，邊吃邊聊，你們找我是有啥想法，盡管說。”
老媽手里夾著青菜，沒往嘴里送，先轉頭瞅著楊皓，眉頭還皺著，
語氣里帶著點數落︰“你倒還知道自個兒高三了？知道是高三，還老往外頭跑？
先把學習這正事兒給辦利落了，再琢磨別的不行嗎？”
楊皓扒拉了兩口米飯，放下筷子嘆口氣，一臉無奈地辯解︰“這不是沒轍嘛！
《快樂的大腳》跟《博物館奇妙夜》那倆項目，前期的策劃、劇本打磨、特效方案都弄完了，
就差動工了——再拖著不動，那不是純瞎浪費嘛！您知道這倆項目多大手筆不？
那都是砸了一億美金的大活兒，哪兒耽擱得起啊？一天不推進，光資金成本就得不少錢。”
“那你就不能找別人盯著干？”老媽還是不依不饒，夾起青菜往嘴里送，
嚼著還不忘追問，“我記得你說過，《博物館奇妙夜》不是外頭請的導演嗎？
既然能找外人，別的項目就不能也找？”
楊皓苦著臉︰“我也想當甩手掌櫃啊！可《博物館奇妙夜》好不容易把導演、班底湊齊，
制作團隊鮑勃以前也是跟人家合作過的，心里有底。
別的項目真沒合適人接手。《快樂的大腳》這邊，找了好長時間了，愣是沒瞅著趁手的制作團隊。
要麼是手藝不行，要麼是理念跟咱不合，根本沒法兒放心交出去。”
他頓了頓，點出自家公司的難處︰“說來說去，還是咱公司這不剛起步嘛，
公司剛開張，小門小戶，腕兒大的瞧不上，沒名兒的咱又不敢把上億的項目交出去，只能我自己擼袖子上了。
歸根結底還是個小攤子，沒那麼大名氣。
那些有能力、在行業里叫得上號的制作團隊，壓根兒看不上咱這小公司，覺得跟咱合作掉價；
可那些沒名氣、願意接活兒的，咱又不敢把這麼大的項目往他們手里交啊！
一億美金的活兒，真要是給搞砸了，咱公司可就翻不了身了，心里沒底不是？”
老畢在旁邊一邊扒拉飯，露出點“我早知道”的神情，一邊咧著嘴直點頭︰“皓子這話一點兒沒跑兒！
影視圈跟咱音樂圈其實差不離，都這德行！——小公司想找個靠譜的制作團隊，那真是難如上青天。”
他停下筷子，身子往前湊了湊，說得更具體了︰“要麼是人家那些有名有姓的大牌團隊，
壓根兒瞧不上你這剛起步的小廟，覺得跟你合作掉價，連咱遞過去的項目計劃書都未必好好看；
要麼是那些沒名氣、沒資歷的小團隊，就算他們願意接，你也不敢把活兒給他們啊
你想啊，一億美金的大活兒，真要是哪個環節沒把控好，搞砸了，
不光咱公司得賠本，人家團隊也怕砸了自個兒剛攢起來的招牌，誰都不敢冒這險！”
最後就是腕兒大的嫌你廟小，屁股一扭就走；
腕兒小的你吧，又不敢把上億的項目往人懷里塞，萬一砸了鍋，誰賠得起？”
說著他拿筷子當指揮棒，在空中劃拉兩下︰“這行當我雖然不常混，可看得透透的——純粹名利場，捧高踩低，翻臉比翻書快。
你沒名兒的時候，人家連眼皮都懶得抬；
等你一朝火了，嘿，立馬烏泱烏泱圍上來，端茶遞水、鞍前馬後，嘴里抹蜜似的，生怕你把他甩了！”
老畢雖說常年在音樂圈混，天天跟唱片公司、制作人、歌手打交道，
但對影視圈那點兒門道也門兒清——以前幫歌手拍mV、對接影視主題曲合作，
跟影視公司的人打交道多了，里頭的彎彎繞他摸得透透的。
接著嘮︰“說白了，不管是音樂圈還是影視圈，本質上都是名利場，捧高踩低那是家常便飯。
你沒名兒、沒拿得出手的作品時，人家見了你連眼皮子都懶得抬，跟你說話都帶著敷衍；
就算你主動湊上去想聊兩句合作，人家可能嘴上應著‘回頭聯系’，
轉臉就把你名片塞抽屜底兒，再也沒下文了——這都是我早年跑場子時遇著的真事兒！”
他頓了頓，又想起啥似的，笑了笑︰“可一旦你火了、有了名氣，那立馬就不一樣了！
以前想見都見不著的行業大佬，說不定主動托人找你吃飯，跟你聊合作；
以前對你愛答不理的團隊，天天圍著你轉，左一個‘楊總’右一個‘老師’地叫著，
又是幫你盯項目細節，又是給你推薦資源，馬前鞍後地伺候，恨不得把你捧到天上去。
就跟咱音樂圈似的，新人剛出道時，跑個商演都得看主辦方臉色；
等成了頂流，主辦方得提前半年跟你約檔期，待遇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兒！”
楊皓听著也點頭，老畢這話確實說到了點子上——他們公司現在就處在“沒人正眼瞧”的階段，
想找個靠譜團隊難，想談個好合作也難，全靠自己一點點扛。
老媽在旁邊听著，也忍不住插了句︰“原來你們這圈子這麼現實啊？跟胡同里那些勢利眼似的，瞧見有錢有勢的就往上湊，瞧見普通人家就躲著走。”
老畢哈哈笑了︰“楊總您這話太實在了！可不就是這麼回事嘛！
所以楊皓現在扛著也不容易，等將來公司做出好作品、有名氣了，這些事兒就都順了。”
老媽點點頭，對這些深有體會，第一部電視劇就是那樣，組個劇組都困難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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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小周插話道︰“哎皓子，我前兒听老畢說，你真去南極了？沒逗我們吧？”
楊皓一听，眼楮亮了亮︰“啊！可不嘛，真去了一趟！
那地方美到啥程度你都想象不著——一眼望過去全是白花花的冰，有的冰碴子透著藍，跟寶石似的，
還有一群群企鵝，跟小毛球似的晃悠過來，一點都不怕人，能湊到跟前看它們歪著腦袋瞅你！
好家伙，那地方——冰山跟水晶宮似的，企鵝搖搖擺擺跟二大爺遛彎兒似的，太帶勁兒了！”
他還抬手比劃了兩下，語氣里滿是回味︰“有天晚上還趕上極光了，綠盈盈的光在天上飄來飄去，
一會兒像絲帶，一會兒像雲彩，甭提多震撼了！
我還拍了不少照片和視頻，回頭導出來給你們看，絕對比電視里好看一百倍！
有機會你們真該去瞅瞅，這輩子見著一回，值了！”楊皓一臉回味的說。
小周听完，趕緊擺手，還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仿佛已經感受到了那股寒氣︰“我可不敢去！
那地方零下幾十度，凍得人鼻子都能掉下來，說話都冒白氣兒，
我這怕冷的身子骨，我這小身板兒可扛不住，去了指定得凍感冒！
再說還那麼遠，飛過去得倒好幾回時差，折騰不起。”
他又撓了撓後腦勺，小聲嘀咕︰“再說那費用，指定不便宜吧？
我估摸著，去一趟得花小半年工資，咱普通上班族，可舍不得花這錢——有那錢，
還不如給家里添點東西呢，犯不上遭那罪，還是在家看紀錄片得了！”
老畢在旁邊听著也樂了，拍了拍小周的肩膀︰“你這小子就是膽兒小！
我倒想去看看，就是沒時間——楊皓，你去那趟，是不是能看著鯨魚啊？”
楊皓笑著點頭︰“能啊！有回坐小船出去，老遠看著一群座頭鯨噴水，那水柱比人還高！”
小周听得眼楮都直了，可還是搖著頭︰“再好看我也不去，太冷太貴，我還是在電視上看紀錄片得了，安全又省錢！”
老媽在旁邊收拾碗筷，听著也插了句︰“你這孩子，倒真敢折騰！
南極那地方，我就听新聞里說過，沒想到你還真去了，可得注意安全，別光顧著看景兒。”
楊皓笑著應︰“知道啦媽，有專業團隊跟著呢，啥危險沒有！”
小周也沒再揪著南極那話題往下嘮，話頭一拐，
身子又往前湊了湊，語氣里帶著點急︰“哎皓子，咱說正事兒——那新專輯到底啥時候開錄啊？
我跟老畢這陣子都沒少琢磨，就等你拍板兒呢！”
這話剛落，旁邊老畢原本正端著茶杯要抿一口，听見“專輯”倆字，耳朵“唰”地就支稜起來了
手里的筷子都頓在半空中，眼神立馬從剛才聊圈子時的放松，變得亮堂起來，直勾勾瞅著楊皓，連呼吸都好像輕了半分。
客廳里靜了兩秒，就听見門口大黃啃骨頭的“ 哧”聲，還有咪子在沙發扶手上打盹的呼嚕聲。
老畢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挪了挪，胳膊肘搭在膝蓋上，語氣里透著股子藏不住的上心︰“可不是嘛！
小周這話問到點子上了——我今兒來，正兒八經就是為這事兒來的。
以前跟你說的那幾首demo，我又讓編曲再改了兩版，
想著等你定了時間，咱就把樂隊、和聲都約上，爭取趕在年底前把專輯弄出來，正好趕上春節檔的熱度。”
他說著還從隨身的包里掏出個U盤，往茶幾上一放︰“這里頭是新改的編曲小樣，你回頭听听，
要是覺得哪兒不合適，咱再調。
關鍵是你這兒啥時候有空——知道你高三忙，
又得盯公司的影視項目，但專輯這事兒，咱也得抓點緊，別拖太久，免得听眾都忘了咱前兩張的勁兒了。”
小周在旁邊也跟著點頭︰“就是！我前兒去趟唱片店，還听見老板跟顧客推薦你前兩張專輯呢，說‘等楊皓新專輯呢’，可見大伙兒都等著呢！
你要是定了時間，咱立馬把人招呼齊了，省得到時候人時間不合適。”
楊皓看著倆人這股子上心的勁兒，忍不住笑了︰“你們倆倒比我還急！
行，我心里有數，這周就開始，不過只能晚上錄，白天還要學習。
一會兒听你那小樣，咱們明天踫個面把曲目、編曲定下來，定了之後咱就開錄
不著急，5月底前把錄音弄完，後期混音咱找個靠譜的團隊，爭取書架上架發行。”
老畢一听這話，眼楮都笑眯了，趕緊把U盤往楊皓跟前推了推︰“成！就按你說的來！
一會吃完飯就開始，回頭再把編曲也叫上，咱一次性把事兒捋順了！”
“不過……”老畢眼神飄了飄，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哎，楊皓，
有個事兒我還是得問問你——早前听圈里人念叨，說你跟環球那邊簽了約？
這……不耽誤咱這兒中文專輯的合作吧？咱哥倆的合作不會黃了吧？”
他問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比剛才輕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