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听到杨皓‘哦’了一声，没有下文。
于是问道：“你知道？”
看着嫂子眼底那抹“你肯定不懂”的无奈。
杨皓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马兰欧尼啊……”
杨皓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极其自然地吐出了一串让对方头皮发麻的词汇：
“在欧洲时装教育体系里，属于非常有代表性的学院。
尤其是在商业时装、奢侈品设计、品牌运营这些方向。
它不像一些传统艺术学院，更偏纯艺术表达。
而是更贴近真正的时尚产业。
怎么做设计。
怎么理解市场。
怎么服务品牌。
怎么把创意变成商业产品。
这些都是它强调的东西。
简单来说。
就是培养的不只是设计师。
更是未来时尚行业里的操盘者。”
“重商业，重落地。
抛弃死板课本，主攻米兰时装市场的奢侈品实战案例，尤其是对现代成衣的版型控制堪称一绝。”
“意式奢侈品商业设计。”
杨皓想了想。
“偏向品牌和市场结合？”
嫂子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对。”
“主要就是这个方向。”
“版型、工艺、面料这些基础肯定学。”
“但也会涉及品牌运营、市场分析、商业定位。”
“更接近米兰那边现代成衣体系。”
她说这些的时候。
眼里明显带着光。
那是说起自己专业时，真正喜欢才会有的状态。
随后嫂子心里却忍不住有些疑惑。
这孩子说得这么专业，他懂服装设计？
按理说，杨皓现在是音乐圈的人。
虽然年轻。
但事业已经做到这个程度。
跟服装应该八竿子打不着。
她倒是没想到。
眼前这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
是真的了解。
甚至了解程度还不低。
“你懂时尚，还懂服装设计？”嫂子没忍住问道
杨皓抬起眼眸，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嫂子，语气极其慵懒且笃定：
“略懂，在纽约跟那帮服装设计的人打过交道。”
“据我所知，dolce &Gabbana（杜嘉班纳）和moschino（莫斯奇诺）的创始人都是你们的校友吧？
现在prada和Versace的成衣团队里，估计有八成都是从你们学校出来的。”
随后，抿口茶：“说实话，也就是你去了意大利。
你要是去了英国、法国或者比利时，今天这部剧的活儿，我还真不敢交给你。”
杨皓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你要是去了英国伦敦的中央圣马丁（cSm）。
那帮人玩的是极致先锋、戏剧朋克和面料解构。
脑洞是挺大，拿那种东西来拍国内偶像剧，老百姓看了只会觉得咱们剧组全员神经病。”
“你要是去了法国巴黎的高定工会或者ESmod。
那就更完了。
法式的精髓是纯手工高定和繁琐的立体裁剪，优雅是优雅，
但太慢、太贵了！我要的是流水线的现代成衣，不是让他们去走红毯！”
“你要是去了比利时的安特卫普皇家艺术学院，
学了什么‘安特卫普六君子’的那套清冷极简、暗黑解构风格……”
杨皓摇了摇头，笑得极其无奈：“那就彻底没救了。
那帮人不迎合大众市场，咱们这部剧是给小姑娘们造梦的，不能拍成惊悚片。”
最后，杨皓的手指重重地扣在桌面上盯着嫂子：
“所以，只有意大利！只有你们马兰欧尼和柏丽慕达（polimoda）出来的学生，最对我的胃口！”
“欧洲的学院把赛道分得太细了。
而你们意大利这派，骨子里就是极其强悍的‘实穿轻奢’与‘商业变现’！”
“偶像剧不需要你们搞多么夸张的艺术实验。”
“我要的，是你们用米兰的高级成衣逻辑，
用那些质感极佳的针织、皮革和配饰，
把国内那些土得掉渣的主角，给我强行包装成走路带风的财阀千金和霸道总裁！”
话音刚落。
嫂子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卧槽？！
他怎么什么都懂？！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看着嫂子那副仿佛见了鬼的震撼表情，杨皓不在意地笑了笑。
开什么玩笑？
在纽约（New York）苏活区（Soho）那些纸醉金迷的地下秀场里。
他杨皓，可是这帮来自全球顶尖设计院校的疯子们，眼里最大的金主爸爸！
欧洲这几大时尚流派的底细，他闭着眼睛都能如数家珍！
“皓皓……你、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嫂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打结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个降维打击的“王者”，结果在这个表弟面前，她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我在阿美莉卡待了几年，刚好跟纽约的一帮先锋设计师混得比较熟。”
杨皓轻描淡写地抛出了自己的履历：
“像parsons（帕森斯）和FIt（纽约时装学院）那帮毕业生，我平时没少给他们投钱办秀。”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再次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嫂子的心口。
投资parsons的毕业生？！
那可是孕育了marc Jacobs等无数顶级大拿的北美第一设计神坛啊！
这小子在海外玩的，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局啊？！
死寂。
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在场的亲戚们虽然听不懂什么中央圣马丁、安特卫普，
但光是听着这些从杨皓嘴里蹦出来的一长串世界级名校，
以及他那如同君王检阅部队般、把欧洲四大时尚阵营剖析得体无完肤的从容气度。
大家伙儿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了！
而作为业内人士的嫂子，此刻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太恐怖了！
如果说之前她还把杨皓当成一个有点钱的“大明星弟弟”。
那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就是一个把全球影视工业和时尚资本的底层逻辑，彻底踩在脚底下的暴君！
他不仅懂，他简直是把这套东西给玩出花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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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姑姑听完杨皓的话，顿时回过味儿来了。
“原来如此。”姑姑恍然大悟，忍不住插了句嘴：
“我算明白了！怪不得之前我拉你去王府井买那些国际大牌，你死活不去，还说什么‘没法穿’。”
姑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原来你小子在国外，早就有人变着花样地伺候你穿衣打扮了！”
“名牌？”杨皓轻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傲视一切的底气：
“姑，真正的奢侈，从来不会把牌子写在衣服上。”
“我那是真不敢穿。”杨皓靠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笑得极其无辜。
“您想啊，我资助的那帮人都是干嘛的？那全是从世界顶级学府出来的艺术疯子！”
“那些大牌成衣说到底，就是工厂流水线上批量生产出来的工业品。
我要是敢穿着那种毫无灵魂的衣服去纽约苏活区（Soho）晃悠一圈……”
“在他们眼里，那些满大街都能买到的名牌成衣，那就是垃圾。
我要是敢把那些带着大Logo的牌子货往身上套，
敢穿着那种毫无灵魂的衣服去纽约苏活区（Soho）晃悠一圈……
被他们看见了，
我这投资人的脸还要不要了？他们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他们会觉得我这个金主爸爸的审美，简直土掉渣了！”
杨皓极其光棍地一摊手，开始大倒苦水：“您各位别觉得有人伺候穿衣服是啥好事儿。
那帮孙子，全特么是强迫症晚期！”
“每年按春夏季、秋冬季，成堆成堆的无牌高定往我家里送。
我不穿都不行，不穿就是践踏他们的心血。”杨皓砸吧砸吧嘴，满脸的“不堪回首”：
“得亏我这两年回国了。”
“您是没见过我在阿美莉卡那阵子。
有几回就因为出门前，我随手拿了A设计师的外套，没拿b设计师的衬衫。
那俩货能在我别墅的衣帽间里，指着鼻子对骂半个小时！甚至差点为了我这身行头在地上摔跤！”
迎着全家人不可思议的目光。
杨皓耸了耸肩，语气里透着一种极其欠揍的“烦恼”：
“您各位是不知道我有多愁。”
“每年一到换季，或者出什么新款面料。
那帮在外面被捧上天的设计天才，就跟疯了一样，一箱一箱地往我纽约的别墅里寄衣服。
那帮孙子，做梦都想让我把他们亲手设计、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孤品穿在身上当人形活招牌。”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行走的顶级展示架。”
“这帮搞艺术的孙子，为了争我身上的这一亩三分地，那真是连命都能豁出去啊。”
“这两年我还算清净点，毕竟回国了，隔着个太平洋，他们摸不着我。”
杨皓摸了摸鼻子，回忆起当年在国外的盛况，表情越发魔幻：
“您是不知道，前两年我在阿美莉卡的时候，那日子没法过。”
“就为了我出席一个酒会，到底该穿谁剪裁的西装、搭谁设计的外套。
那几个常青藤出来的顶尖设计疯子，经常在我的工作室里争得面红耳赤，
急眼了甚至能直接操起剪刀和皮尺当场干一架！”
“没办法，在他们眼里，老子不穿他们的衣服，那就是看不起他们的艺术。”
话音落下。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刚才还满怀雄心壮志的嫂子，
此刻听着这段堪称“凡尔赛天花板”的抱怨，嘴角都在疯狂抽搐。
为了让他穿一件衣服，世界级的新锐设计师能当场打起来？！
这特么到底是去美国当投资人，还是去当统治时尚圈的暴君了啊！
作为马兰欧尼出来的专业人士，她太懂这是什么概念了！
设计师的骨子里都是极其高傲的。
能让这群天之骄子放下所有的自尊、甚至不惜大打出手，只为了求你穿上他们的衣服……
这意味着，在他们眼里，杨皓不仅仅是金主。
更是他们唯一的“缪斯（muse）”！是能够赋予他们作品灵魂的绝对统治者！
嫂子看着杨皓，咽了口唾沫。
这部现代偶像剧，交到这种被全球顶级设计师疯狂争抢的怪物手里来拍。
国内那些土鳖剧组，拿什么来挡？！
“得了吧，你就吹吧。”姑姑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
“你要真有那么大面子，在阿美莉卡那帮设计师眼里那么金贵，那你今年上春晚这么大的排面，
怎么没让他们给你量身打造几套专业的演出服回来？
怎么没见你穿他们给你做的什么高定？
我看你穿的那两套衣服都是台里给你预备的服装。”
“不匹配。”杨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极其干脆地从嘴里蹦出了三个字。
“什么意思？”姑姑愣了一下，满脸疑惑。
“字面意思。”杨皓随口解释道。
“不匹配？”姑姑皱了皱眉，“怎么就不匹配了？人家国际大师的设计，还能配不上国内的春晚？”
“姑，真不是一码事。”
杨皓无奈地解释了一句：
“他们跨洋发给我的那几套先锋设计方案，
跟我当晚要登台的社会环境、大年三十的文化背景、以及春晚舞台的受众场景，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冲突。
不匹配，所以不能穿。
纽约那帮设计师的设计方案，他们完全不懂春晚对于咱们的意义。
那种舞台跟咱们的社会环境、国家的文化大背景，都具有特殊意义的文化符号。
春晚那种合家欢的特定场景，完完全全是八字不合，八竿子打不着。”
姑姑听得一头雾水，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少跟我拽这些词儿，说人话！到底什么意思？”
听到这堆大词儿。
这下姑姑更懵了，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追问道：“什么叫不匹配？
衣服不就是图个好看吗？你这云山雾罩的，说清楚点儿！”
看着姑姑那副“你今天不说明白老娘就跟你没完”的架势。
杨皓顿觉一阵头大。
这就好比让一个数学家去跟大妈解释微积分。
这跨频道的交流成本，实在是太特么高了！
面对一个完全没接触过顶层时尚逻辑的“外行人”，
你想把这事儿掰扯明白，简直比重新写个商业企划书还要费劲。
没办法，杨皓只能强打起精神，试图用最严谨的逻辑，给这位女总裁上一堂“时尚启蒙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