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智勤笑着摊了摊手。
“所以。”
“您刚才说想参与好莱坞项目，不是小杨点个头就能决定的。”
“真到了会议桌上，他自己都得跟环球、迪士尼、福克斯那些人一轮轮谈判。”
“更别说临时加一家完全没有合作基础的新公司了。”
刘总听完，也只能苦笑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终于明白。
刚才杨皓那句“没戏“，还真不是故意不给面子。
而是事实如此。
赵智勤推了推眼镜：“现在的杨总只要一开新项目，哪怕是一张只写了大纲的废纸！
那也是被好莱坞六大巨头用放大镜死死盯着的‘唐僧肉’。
跟谁合作、怎么分蛋糕，早就不是杨总一个人能随心所欲敲定的了，那是几方资本狗咬狗的博弈！”
看着刘总依然有些不死心。
赵智勤突然话锋一转：“您刚才可能想拿《灵动：鬼影实录》来举例子，对吧？
觉得那部电影没有六大巨头掺和？”
“没错，那确实是杨总用极低成本自己拍的，一开始被六大当成了笑话。
因为是杨总亲自下场拿着dV拍着玩的，一开始连个正经剧本都没有。”
“那帮好莱坞的大厂高管眼瞎，觉得这就是个学生作业，刚开始确实没看好，也没怎么掺乎。”
赵智勤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
“《灵动：鬼影实录》属于例外。”
“那就是一部小成本恐怖片。”
“投资不过几万美元。”
“剧本是杨皓自己写的。”
“电影也是他自己拍的。”
“当初那几个好莱坞巨头，没有一家真正看好。”
“大家觉得，恐怖片天花板就那么高，小成本片子折腾不出什么名堂。”
“所以，他们也懒得花精力去争。”
“这才给了小杨足够大的自主权。”
说到这里，赵智勤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现在……”
“情况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部电影爆了。”
“而且爆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以后小杨再自己拍电影，那几家巨头恐怕就不会像这次这么淡定了。”
“到时候，一个剧本刚写出来，估计他们就得主动上门谈合作。”
“谁还会舍得把这种项目轻易放出去？”
说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杨皓。
“对了。”
“你最近没关注票房吧？”
杨皓摇了摇头。
“这几天一直在国内过年，没怎么关注那边。”
赵智勤笑得更明显了：“您恐怕还没来得及看好莱坞那边刚刚发回来的院线简报吧？”
杨皓一愣：“怎么了？票房爆了？”
“何止是爆了！”赵智勤深吸了一口气：“首周票房出炉了。六千三百万！美金！！”
轰！这个数字一出来。
坐在旁边的海润刘总，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盘子上！
六千三百万美金？！折合人民币整整五个亿！！
一部破dV拍的微成本恐怖片，仅仅上映了一个星期，就特么卷走了五个亿的人民币？！
这特么是电影还是抢银行啊！！
“老天爷……”刘总的嘴唇都在哆嗦，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变得极度粗重。
作为一个资深商人，他脑子里瞬间就算出了一笔让他几乎要当场心脏骤停的账！
一部成本几万美金的破电影，一周收回六千多万美金？！
这特么是多少倍的投资回报率？！一千倍？还是特么的一万倍？！
就算是去贩毒、去卖军火，也没有这么恐怖的利润啊！
他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好莱坞的印钞机”了。
作为影视公司的老板，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了。
这已经不是赚钱。
这是抢钱。
但此刻，坐在主位上的杨皓，眼底的错愕却一点都不比刘总少。
第一周就干到了六千万美金？！这特么不对啊！
作为重生者，没有人比杨皓更清楚《灵动：鬼影实录》前世的轨迹。
在他的记忆里，这片子宣发极度拉胯，当然，也跟导演没钱搞宣发有关。
一开始只能在北美13所大学里搞午夜点映，零排片、零宣发，
完全依靠观众之间的口碑传播。
等口碑彻底发酵，两周之后，院线才开始逐步扩大放映规模，最终形成现象级逆袭。
怎么现在第一周就直接杀疯了？！
杨皓脑子飞速一转，瞬间恍然大悟！蝴蝶效应！
前世的导演是个穷光蛋，只能靠慢慢发酵；
但今生，这部片子背后的老板是他杨皓！
是手握充足现金流、在好莱坞人脉通天的资本大鳄！
显然，老狐狸鲍勃根本没走前世那种“苦哈哈熬口碑”的野路子。
自己回国前给鲍勃留了充足的弹药，这位好莱坞的老派制片人，
显然不可能跟前世那种“13所大学零宣发午夜场”的龟速营销。
而是直接利用手里现成的资源和充足的预算，他直接砸下了重磅的宣发资源，越过了点映的憋屈阶段，
从上映第一天开始，就强行打通了大规模院线上映的通道！争取到了远超前世的院线规模。
宣发节奏也提前启动。
口碑还没来得及自然发酵，资本已经主动推了一把。
把这部“慢热神作”直接催熟成了“开局王炸”！
这就是成熟发行公司的力量。
同样一部电影。
导演只能决定电影好不好看。
真正决定它能跑多远、跑多快的。
永远是发行。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的公司在好莱坞，已经不再是只能靠“奇招”生存的游击队，
而是真正具备了“正面硬刚院线”的重工业宣发能力！
“有了这六千多万的开局……”赵智勤看着刘总，极其冷酷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刘总，您可以想象一下。
这部‘小片子’炸出了万倍的回报率。
但从今天起，这种‘漏网之鱼’，在好莱坞绝对不可能再发生了。
以后，只要是杨总亲自当导演、或者挂名制片的项目。
以后杨总要是再想亲自拍点什么所谓的‘小成本’……
就算只是个几十万预算的微电影……
好莱坞那几头闻着血腥味的恶狼，还会允许有外人插一脚进来吗？”
杨皓原本以为，赵智勤已经把话说得够透了。
好莱坞那套游戏规则、项目门槛、合作逻辑，几乎已经掰开揉碎摆到了桌面上。
正常人听到这里，就算心里还有想法，也该知难而退。
可谁也没想到。
赵智勤这一番专业到近乎“劝退”的解释，非但没有浇灭刘总心里的火，反倒像是往火堆里添了一把干柴。
刘总眼里的光，反而更亮了。
因为赵智勤说得越专业，他越觉得——
自己找对人了。
一个真正懂电影工业的人，才会把门槛说得这么清楚。
作为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刘总太清楚“专业”两个字的含金量了。
赵智勤能把好莱坞的底裤扒得这么清晰，恰恰证明了杨皓手里这个团队，有着极其恐怖的实战能力和国际视野！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根本不是外界传闻里那个“运气好、会拍电影、会写歌“的天才少年。
而是真真正正已经坐上了好莱坞那张资本牌桌的人。
而且——
还是能让环球、迪士尼、福克斯这些电影巨头愿意长期合作的人。
越是如此。
他越舍不得放手。
商人最大的本能，从来不是趋利避害，而是发现机会之后，死死抓住。
赵智勤刚才那些话，在别人耳朵里听见的是门槛。
可落到刘总耳朵里，却只剩下四个字——
资源稀缺。
越难合作。
越说明值钱。
越说明必须提前绑定。
这反而证明，杨皓手里的资源，远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值钱。
刘总心里暗暗感叹。
难怪。
难怪这孩子年纪轻轻，就能在好莱坞站稳脚跟。
原来那里玩的，根本不是谁钱多谁说了算，而是一整套成熟得近乎严苛的工业体系。
越是如此。
他越不愿意放手。
电视剧这一亩三分地，海润已经做到头了。
可电影……
那才是真正决定一家影视公司天花板的地方。
可是。杨皓和赵智勤，终究还是低估了国内这位“电视圈一哥”的下限。
或者说，他们低估了一个纯粹的资本家，在面对一座真金白银的金山时，那种堪比饿狼般的不屈不挠！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刘总不仅没有半点被打击后的尴尬与恼怒。
相反，他的眼睛更红了，呼吸更急促了！
刚才赵智勤那极其专业的好莱坞规矩，那随口爆出的万倍回报率，
非但没让他害怕，反而像一剂极其猛烈的春药，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狂热！
真专业啊！太特么专业了！
这才是真神啊！跟着这种对电影工业吃得透透的顶级大腿混，还怕赚不到钱？！
想到这里，刘总非但没有丝毫失望，反而笑得更加热情了。
他举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赵总这么一说，我反倒更放心了。“
众人都愣了一下。
放心？
这还能放心？
刘总笑着解释道：
“以前我只是听说杨总在美国拍电影，今天算是真正听明白了。“
“原来不是去混个资历。“
“是真已经坐到那张桌子上去了。“
他说着，看向杨皓，眼里的欣赏几乎不加掩饰。
“越是这样的人，越值得合作。“
“因为门槛高。“
“门槛越高，后来的人越进不去。“
赵智勤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这位刘总，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人听完这些。
第一反应应该是——
太难了，算了。
可这位倒好。
居然越听越兴奋。
果然，能把海润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的人，脑回路跟普通人压根就不是一条线。
就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刘总已经把目标重新锁定到了杨皓身上。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笑着问道：
“那国外暂时没机会，我能理解。“
“毕竟那边的盘子太大，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加个人进去。“
“可国内呢？“
索性也不绕弯子了。
既然国外碰不了，那就问国内。
刘总笑呵呵地问道：
“以后您在国内拍电影，总不至于还绕到国外去找合作伙伴吧？”
“国内的项目……”
“咱们总有机会合作吧？
以您的才华，不可能一辈子只赚美国人的钱，
国内这片蓝海，您迟早是要大展拳脚的。
以后杨总您在国内，总得拍几部大银幕片子吧？”
“只要是您在国内立项的电影！
不管什么题材，海润愿意用最高的规格、最顶级的资源全力配合！
咱们海润的发行网和艺人资源那绝对是现成的！
只求跟在您后面喝口汤，您看，这国内的合作，总该没问题了吧？”
一句话。
又把球踢回了杨皓脚下。
不得不说。
刘总这一下，确实问到了点子上。
国外的大片合作不了，可以理解。
可国内电影，总归是自己的主场。
总不能还不让别人参与吧？
杨皓看着对面的刘总，一时间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是真执着。
自己和赵智勤，一唱一和，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
什么合作门槛、资源互补、电影工业体系……
几乎把拒绝的话，都掰开揉碎讲了一遍。
换成别人，早就顺着台阶下去了。
偏偏这位刘总，像是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
不。
准确地说——
不是没听懂。
而是听懂了，却故意装作没听懂。
只要还有一丝机会，他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这就是商人。
脸面？
那玩意儿值几个钱？
真正值钱的，是机会。
“……”看着刘总那张近乎于“狂热谄媚”的笑脸。
杨皓举在半空中的果汁杯，硬生生地僵住了。
看着满脸热忱的刘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在心里疯狂翻起了白眼。
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刘总。
心里甚至冒出一句话。
这位刘总……
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
自己都已经把拒绝说得这么明显了。
赵智勤更是把好莱坞那套合作规则，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
正常人听完，多多少少也该明白——
这不是钱的问题。
更不是有没有诚意的问题。
而是双方根本不在一个体系里。
可偏偏。
刘总像是自动过滤掉了所有拒绝的信息。
国外合作不了？
那没关系。
咱聊国内。
好莱坞进不去？
那国产电影总可以吧？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他就绝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