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也乐呵呵地站在旁边。
没有催。
显然。
他也挺期待。
杨皓苦笑着举起双手。
“各位。”
“真不是我不给大家唱。”
“学校是学习的地方。”
“我今天要是真在这儿开唱。”
“下午整栋楼都不用上课了。”
下面顿时响起一阵遗憾的“啊——”。
眼看大家情绪有点低落。
杨皓想了想。
忽然笑着说道：
“这样吧。”
“等你们毕业。”
“我专门开一场演唱会。”
“到时候。”
“只要是咱们学校这一届毕业生。”
“我给大家留票。”
“行不行？”
话音刚落。
整个教学楼瞬间炸了。
“真的？”
“皓哥说话算数！”
“一言为定！”
“校长作证！”
“老师也作证！”
甚至还有学生当场掏出纸笔。
“快记下来！”
“这是承诺！”
……
杨皓哭笑不得。
举起右手。
一本正经地说道：
“行。”
“我说话算数。”
“毕业演唱会。”
“咱们不见不散。”
这一句话。
像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原本还吵着要现场唱歌的学生。
一下子全都安静了。
比起听一首歌。
他们更期待几年后的那场约定。
教室里。
不少学生已经开始掰着手指数日子。
还有人兴奋地跟同桌商量。
“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必须第一排！”
校长站在一旁。
看着这一幕。
脸上的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虽然这一上午。
学校的教学计划被打乱了不少。
可他知道。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会成为很多孩子高中时代最难忘的一段回忆。
多年以后。
他们或许会忘记今天学了哪道数学题。
却一定会记得。
那个春天。
学校里最耀眼的学长。
回来兑现了一场青春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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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出来的时候。
已经临近中午。
这一上午。
杨皓几乎都耗在学校里。
原本只是回去露个面，看看老师，顺便给同学们打打气。
结果硬生生变成了一场持续半天的校园见面会。
等车开进公司园区的时候。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
杨皓刚一下车。
早就在楼下等着的林小阳便快步迎了上来。
怀里还夹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老板。”
“您总算回来了。”
“这几天积压的事情不少，我已经按轻重缓急整理好了，下午开始逐项汇报。”
杨皓笑着摆摆手。
“急什么。”
“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
“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林小阳愣了一下。
随即无奈地点点头。
“……行。”
他现在已经摸清了杨皓的脾气。
工作的时候，比谁都拼。
可到了饭点。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把饭吃完。
……
杨皓把背包往肩上一甩。
径直朝办公楼后面的员工食堂走去。
还没走几步。
两道熟悉的身影便一前一后冲了出来。
“喵——”
“汪！”
狸花猫一个飞跃，轻巧地落到杨皓脚边。
尾巴高高翘起。
绕着裤腿蹭来蹭去。
大黄则迈着欢快的小碎步，一路摇着尾巴跑过来，围着杨皓转个不停。
一猫一狗。
动作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公司员工看见这一幕，都已经见怪不怪。
有人笑着打趣。
“老板的两位贴身保镖来了。”
“这俩祖宗比闹钟都准。”
“老板一回来，它们准第一个知道。”
……
杨皓蹲下身。
一边揉了揉狸花的脑袋。
一边拍了拍大黄的大脑门。
“知道了知道了。”
“忘不了你们。”
“吃饭之前，先伺候两位祖宗。”
这已经成了每天的固定流程。
只要杨皓人在公司。
狸花和大黄几乎寸步不离。
他去哪儿。
这一猫一狗就跟到哪儿。
公司里甚至有人开玩笑说。
想找老板。
不用打电话。
跟着狸花和大黄走就行。
保证能找到。
……
食堂窗口。
工作人员远远看见杨皓带着两个“小跟班”走过来。
便笑着提前准备好了餐盘。
“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
杨皓点点头。
“狸花加鸡胸肉。”
“大黄多来两块牛肉。”
“再配点蔬菜。”
“别总让它吃肉。”
工作人员忍不住笑了。
“放心吧。”
“营养搭配，比不少人吃得都健康。”
没一会儿。
两份专属宠物餐便摆在了地上。
狸花和大黄立刻埋头开炫。
吃得那叫一个认真。
杨皓站在旁边，看着它们吃了几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行。”
“你们慢慢吃。”
“我也该去吃饭了。”
……
走进食堂里面。
杨皓没有像往常一样，朝杨奶奶和赵爷爷常坐的位置走去。
今天。
中午这一顿。
另有安排。
包厢门口。
杨奶奶已经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皓皓。”
“过来。”
杨皓走过去。
刚准备坐下。
杨奶奶便拍了拍他的手。
“今天不用陪我们两个老家伙。”
“鲍勃已经到了。”
“人家等你半天了。”
赵爷爷也笑着点点头。
“去吧。”
“正事要紧。”
“下午回来再陪我们喝茶。”
杨皓笑着应了一声。
“好。”
“那晚上再陪您二老吃饭。”
说完。
他转身朝食堂最里面的贵宾包厢走去。
推开房门。
里面。
鲍勃已经端着一个茶壶坐在那里。
桌上的菜还一口没动。
显然。
是在等他。
按理说。
鲍勃早就该回洛杉矶了。
算算时间。
这家伙来北京，已经待了一个多星期。
放在以前。
工作汇报结束的第二天，他就已经坐上返程飞机了。
可这一次。
他愣是赖着不走。
嘴上一本正经。
“老板，公司还有几部电影项目要启动，我得留下来跟您当面汇报。”
说得义正词严。
要不是杨皓天天跟他一起吃饭。
差点就信了。
实际上。
电影项目的准备工作，早就在春节前安排得井井有条。
现在所谓的“汇报“，更多只是阶段性的进度确认。
剧本推进到哪一步。
演员接触得怎么样。
摄影棚有没有排期。
设备是否落实。
预算有没有超支。
每天发一封邮件。
或者开个视频会议。
半个小时都用不了。
根本犯不着让一位好莱坞公司的负责人，在北京一待就是十来天。
……
真正让鲍勃舍不得走的。
只有一样东西。
北京的美食。
第一天。
他说想尝尝正宗北京烤鸭。
第二天。
又被人拉去吃了铜锅涮肉。
第三天。
爆肚、卤煮、炸酱面。
第四天。
羊蝎子、炙子烤肉。
第五天。
簋街麻辣小龙虾。
第六天。
老北京早点。
豆汁儿、焦圈、炒肝……
刚开始。
他还皱着眉头。
“这东西……真的能喝？”
半小时后。
又举着碗。
“再来一碗。”
……
到了后来。
整个公司的人都发现了规律。
只要有人提一句：
“今天哪儿哪儿新开了一家馆子。”
鲍勃一定第一个举手。
工作？
可以下午汇报。
电影？
晚上再聊。
饭。
必须现在就去。
……
杨皓甚至怀疑。
如果不是美国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
这货能在北京住上半年。
……
其实。
这也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公司的体系。
已经开始真正运转起来了。
如果换成传统影视公司。
一部电影准备开机之前。
导演、制片人、投资人。
几乎天天都要开会。
演员定不下来。
剧本要改。
资金没到账。
场地出了问题。
今天解决一个麻烦。
明天又冒出来两个。
负责人根本抽不开身。
更别说跨国跑来北京，一待就是十几天。
……
可现在。
完全不同。
项目立项之前。
所有流程。
都已经被拆解成标准化节点。
剧本开发。
演员接触。
预算审批。
美术设计。
摄影筹备。
法务合同。
发行计划。
每一个部门。
都有专人负责。
每一个阶段。
都有明确时间节点。
负责人只需要按照流程推进。
出现问题。
第一时间反馈。
没有问题。
就继续执行。
……
鲍勃真正需要汇报的。
无非就是几部电影目前推进到了什么阶段。
哪些演员已经确定档期。
哪些导演正在看剧本。
哪些摄影棚已经完成预订。
整个汇报过程。
更像项目例会。
而不是老板天天盯着员工干活。
……
这就是工业化体系最大的优势。
所有事情。
都提前设计好流程。
提前明确责任。
提前做好预案。
真正运行起来以后。
老板需要做的。
不是天天救火。
而是定方向。
做决策。
至于具体怎么执行。
交给专业的人。
去做专业的事。
……
所以。
别人眼里。
鲍勃是在北京出差。
天天忙得不可开交。
可实际上。
每天真正用于工作的时间。
也就两三个小时。
剩下的大半天。
基本都在研究一件事。
今天。
北京还有什么没吃过。
杨皓推开包厢门。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鲍勃正捧着茶杯，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得不能再悠闲的样子。
姑姑坐在主位旁边，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赵智勤和钟姐也已经到了。
算下来。
这几位，基本就是公司目前最核心的骨干成员。
电影、音乐、经纪、海外业务。
公司的几条主线，今天算是齐活了。
……
杨皓笑着坐下。
顺手拿起茶壶。
没有让服务员动手，而是挨个给几人添茶。
热气袅袅升起。
整个包厢倒不像开会，更像一家人吃饭。
等最后给自己倒上一杯。
杨皓这才坐下，端起茶杯看向鲍勃。
“说吧。”
“鲍勃。”
“你在北京赖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回去。”
“按照公司制度。”
“属于严重懈怠工作。”
“我决定。”
“扣你工资。”
……
鲍勃一听。
顿时瞪大了眼睛。
随后哈哈大笑。
“文和！”
“You cant do that！”
“你不能扣我工资！”
“你知道我这一个星期，在北京忙成什么样了吗？”
他一边说。
一边拍着胸口。
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仿佛自己为了公司，已经鞠躬尽瘁。
杨皓端着茶。
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知道。”
“忙得每天一睁眼，就开始研究今天去哪家馆子。”
“中午吃什么。”
“晚上吃什么。”
“哪个胡同又开了新店。”
“哪家烤鸭今天不用排队。”
“什么新菜还没尝过。”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
“想把京城吃一遍。”
“别说一个星期。”
“就是再给你三年。”
“都未必吃得完。”
……
“噗——”
钟姐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赵智勤也是憋着笑。
姑姑直接低下头。
肩膀一抖一抖。
……
鲍勃老脸一红。
立刻一本正经地摆手。
“No，No，No！”
“你这是污蔑！”
“我是去谈商务合作。”
“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
努力组织语言。
“顺便……”
“和合作伙伴一起吃顿饭。”
“这是商务礼仪！”
“商务礼仪你懂吗？”
……
杨皓点点头。
“懂。”
“第一天。”
“商务礼仪去了全聚德。”
“第二天。”
“商务礼仪去了东来顺。”
“第三天。”
“商务礼仪跑去牛街。”
“第四天。”
“商务礼仪杀到了簋街。”
“第五天。”
“商务礼仪体验了豆汁儿焦圈。”
“昨天。”
“商务礼仪又去吃了铜锅涮肉。”
“今天中午。”
“我猜你已经想好了。”
“是不是准备再去尝尝炙子烤肉？”
……
话音刚落。
整个包厢彻底绷不住了。
赵智勤笑得直拍桌子。
钟姐笑弯了腰。
连一向稳重的姑姑，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
鲍勃被揭了个底朝天。
索性两手一摊。
一脸无奈。
“Fine……”
“我承认。”
“北京菜……”
“确实太好吃了。”
他掰着手指头认真数了起来。
“烤鸭。”
“火锅。”
“烤肉。”
“炸酱面。”
“小龙虾。”
“羊蝎子。”
“还有那个……”
“叫什么来着？”
“卤煮！”
“哦，上帝。”
“刚开始我觉得那玩意儿闻着像灾难。”
“结果吃了两口以后……”
“我居然开始理解它了。”
“昨天晚上我还打包了一份回酒店。”
……
杨皓笑着摇摇头。
“我早就提醒过你。”
“北京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景点。”
“是胃。”
“一旦待久了。”
“回去以后。”
“你会觉得汉堡都没味儿了。”
鲍勃一脸严肃地点点头。
“已经开始了。”
“昨天酒店给我送了一份牛排。”
“我第一反应居然是……”
“要是能配两瓣蒜就好了。”
一句话。
包厢里再次笑成一片。
原本准备汇报工作的气氛。
也随着这一阵笑声。
彻底轻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