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砺川也在观察这两人。
他靠到秦愿耳边：“真不明白，不想结婚，来拍什么照，大男人搞得这么矫情是什么意思？”
秦愿也靠过去小声交流：“人人都有不得已吧，可能两人是包办婚姻？”
霍砺川冷笑：“不得已什么的，都是借口。我很小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一件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抗争，如果你喜欢一件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争取。
前者就算不能完全抗拒，至少态度是明了的，后者就算没得到，也在那个过程里有所收获，像这种又要答应又不甘愿的，最终害人害己。”
秦愿看了看他。
痛苦会使人成长，霍砺川从小就过得苦，这些话就是他的人生感悟。
但是……
秦愿冷笑，用手指戳他腰上软肉：“那你之前浪费一年时间远离我，属于什么情况？”
霍砺川：“……”
回旋镖打中自己的感觉真不妙。
但狡辩的机会，媳妇还是给的，要不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问了。
霍砺川的手偷偷地搂住秦愿的腰：
“从你的角度看，当时我是在远离你；但在我的心里，因为我喜欢你，我要做的，是努力争取让你幸福。当时的我以为，我远离你，你就能幸福，是我想错了，都是我不好，我改了。”
秦愿就对着他笑：“知错能改的男人是好男人。”
这时候，正拍照的那对已经结束了。
拍照师傅放弃了再搬弄他们的脑袋，随便拍了几张。
两人从拍照的凳子上起来，相互之间一声不吭，但还是一前一后走到了柜台那边去拿收据。
秦愿听见柜台的女同志说：“加急是吧，多加五毛，周二来拿的时候，收据一定要带。”
这时候轮到秦愿两人了。
照相师傅看见这对小情侣自动自发的靠在一起，还会相互检查仪态，那脸上就笑开了：
“欸，对了，拍结婚照就是这样，放一辈子的，看一辈子的，表情好一点，幸福一辈子。”
秦愿觉得这照相师傅真会说，不禁嘴角绽开笑容，眼角余光感觉霍砺川也在笑。
就听照相师傅立马换了口气：
“哎，男同志不要笑那么大，收一收，牙齿全都出来了不好看，哎哟，胸脯不要那么挺，哎哎哎，你笑那么大干什么，眼睛都看不见了，眼神看哪里呢，看镜头，不是看女同志，哎哟喂，肩膀往前一点，往我这边看，唉，这么好看一张脸，笑那么傻！知道你高兴，但能不能别高兴傻了！”
秦愿被这话逗得也笑起来，捧住肚子东倒西歪。
照相师傅叹气：“唉，你们跟刚才那一对匀一匀就好了，前面的是来扮演宁死不屈大英雄的，你们是来演笑死人不偿命的！好了，笑吧，笑够了再拍。”
秦愿和霍砺川这才收敛了一些。
秦愿捏了捏自己的脸，尽力按照照相师傅的要求，跟霍砺川肩膀叠着肩膀，眼睛看同一个地方，笑不露齿保持住一分钟，再笑不露齿收着下巴，总算是拍了完成了这年代标准的结婚照。
霍砺川手按照秦愿肩膀，自己站起来：“师傅，再给我爱人拍几张单人的，全身的半身的都拍，我要带去部队看的。”
拍照师傅眼眉挑了挑：“哦，原来是部队的同志啊，那你怎么没穿制服拍几张？”
“我只想跟我爱人拍结婚照，不是工作照，所以没穿。”
“懂了。行，那我们现在拍单人的。”
拍照师傅对于长得好的人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很是细心的指导着秦愿，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一会儿对着光，一会儿侧着光。
这年头，只要是拍照师傅嘱咐的，别的人也不敢催，别的等候的人都很是好奇的看着秦愿拍。
秦愿就算上辈子，都没有花这么多时间来拍照。
两人走出照相馆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
霍砺川：“开心吗？”
“开心。收据你拿着了？到时候你一早来拿，我上课上到十一点半就出来，我们去吃饭，然后就去领结婚证。”
“知道。”
两人正要往停车的地方去，有人喊了一声“汪队！”
是唐祖光的声音，在马路对面挥手，还指了指停车的地方。
秦愿一边跟着霍砺川过马路，一边小声问：“你名字还没有改？”
霍砺川：“队里暂时还没有宣布，因为很多项目都是用原先名字注明的。”
秦愿：“那结婚证上写哪个名呢？”
“当然是现在的名，已经批复了，这是新的证件。”
霍砺川把他红本本的军官身份证拿出来给秦愿看。
秦愿看到这个，想到的是之前在夏俊生床上翻出来红本本时候的惊喜。
现在回头看，能重生真是万幸，要不然，她连霍砺川死在哪儿都不知道，又哪里来的结婚过日子。
她轻轻地摸了摸红本，问道：“砺川，以后，你会一直在部队吗？我的意思是，不会转业？”
霍砺川轻轻拧眉：
“近十年肯定不会，是部队培养了我，让我能发挥自己的长处，我的一切都是部队给的，部队也需要我，现在我们还需要不断的改良技术，研发更先进的军用设备。
我们的设备跟国外比，有很大的差距，研究院的几个老同志都很着急，所以我现在去研究院的时间都增加了，京大这边，原本下阶段还有一些高级讲座我也推掉了。
阿愿，只怕我们结婚以后，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一两个月见一次都是正常。我都担心，你会不会后悔，曾经那么坚定的选了我。”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霍砺川低了头，手都蜷缩了起来。
秦愿主动拉起了他的手，紧紧握住：
“说什么呢，你的心情我都明白。我问你这个，不是要你陪我，我只是想规划我们的将来，你只管做好你的工作，家里都有我，平时上学没办法，一旦放假，我会去看爷爷和咱爸的。
既然你十年内不会转业，那家里就需要一个时间相对多的人，我会更努力的学习，争取等毕业的时候，分配到比较清闲些的部门，到时候我多顾着家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