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精神有问题的人,也架不住被人掀开老底。
纪繁春哪里肯承认自己的失败,冲上来一把抓住秦愿的手腕:
“不可能!怀恩那种从小没妈的孩子,不可能不认我,都是你在里面搅合是不是?就因为我看不上你,你故意的搅合是不是?”
秦愿反问:“我搅合什么了,你给我说说?”
“你让他不认我的!”
“你是亲妈,你要是很好,我为什么要让他不认你?”
“你,你,我哪里不好,你不过是因为我要怀恩跟清音结婚,你就恨我!”
“哦,这样啊,那你为什么要让怀恩跟沈清音结婚呢?你一个没养过怀恩一天的人,凭什么左右怀恩的婚事?要脸吗?”
纪繁春手指头颤抖着指点秦愿:
“你,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不可理喻!我就说是你不愿意所以搅合的吧,那你也不想想,清音才是我养了二十七年的女儿啊,她除了不是从我的肚子里出来,跟亲生的哪里不同?
可她喜欢怀恩,说非常喜欢,我要是认了怀恩,那儿子怎么跟女儿结婚?所以我只能不认他!但是只要他跟清音结婚,不都是我的孩子吗?我这么良苦用心,你还好意思为难我吗,这是我一个母亲的心,我能怎么办?啊啊啊!”
纪繁春毫无征兆,忽然哭了起来。
但是眼泪并没几滴,只是干嚎着。
“我要是认了怀恩,我就是对不起清音啊,我是个妈妈,我得对养了二十七年的女儿负责,这个道理你懂不懂啊?放过我们吧,行不行?”
不愧是一级演员,随时随地的演戏,把自私就这样美化成牺牲。
秦愿耐心耗尽,身子再退后一些,预备着随时跑路,才恨声说道:
“别给自己找借口了。纪繁春,明明就是你对怀恩没有感情,又舍不得白得这么一个儿子,就煽动着女儿搞出这些事,结果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让沈清音给抓了,这不是你们该得了么?
不要再来找我,我跟你和沈清音都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再来,我就等沈清音拘留完了出来,再去公安局举报说沈清音设计诬陷我,你看看沈清音要不要再抓进去一次!”
这话非常管用。
纪繁春顿时连刚才的胡搅蛮缠都不敢了,却忽然扑通跪下了。
这次,声音是明显哭腔:“秦愿,我求你,你去跟警察说一声,那些东西是你偷的,我给你钱,给你三百块,你换清音出来,行不行?”
啊这!
神经病啊!
秦愿低头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脸,一阵无语。
跟胡搅蛮缠的人还说啥呀。
她转身往学校里去。
纪繁春想扑过去追的。
奈何她跪着,要起身已经来不及,只能扑倒在地上瞎喊:
“秦愿,秦愿你别走,我错了,你回来我跟你说,我不让清音嫁怀恩了行吗,真的,我知道错了,你帮我把沈康达找出来就行,求求你了,秦愿啊,你回来!”
秦愿头都没回,任纪繁春的哭嚎响在她身后,晚上也睡的好,一点思想负担都没有。
毕竟她是死过一回的人,才不会轻易当圣母。
第二天就是周一,也是劳动节。
不需要去看霍爷爷了,一整天的空闲时间就出来了。
秦愿认认真真地在寝室学了一天英语,别的同学出去玩她都没离开,带动得李雁声也跟着她在寝室里学音标,背单词,一边抱怨一边读书。
今天放假,学校不是每个食堂开着,只有较远的东门食堂是营业的。
学到傍晚的时候,秦愿正要起身,和李雁声一起去那边的食堂买东西吃,秦少英回来了,一进门就说:
“秦愿,南大门那边有个女人见人就打听你,说要找你,你快出去看看吧。”
秦愿皱眉:“是不是五十多岁的女人,个子不高,皮肤挺白的?”
秦少英:“对的,她一边打听你还一边哭,看得人挺多的,你要是不去处理好,我估计有人会传你坏话。”
秦愿真想骂粗话。
纪繁春这个女人,找不到帮沈清音的办法,就来攻击她,真是岂有此理。
但今天是劳动节,正如霍爷爷所说,今天的霍继骁肯定有公务要忙,她去找霍继骁处理的话,不一定找得到。
李雁声已经好奇地凑了过来:“秦愿,是谁啊,要不我去帮你骂她?”
“不用,我去去就来,顺便帮你带晚饭回来。”
秦愿套上鞋子就跑了出去,直跑到南门,果然看见纪繁春站在门口,逢人便问知道秦愿在哪儿吗,每个都问,疯子似的。
秦愿走过去,一把将她拽到对面的小花园:
“纪繁春同志,你真的是,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我已经跟你说了,你和沈清音都跟我没关系,你总找我干什么?”
一夜不见,纪繁春老了很多,头发更见干枯,乱糟糟杵在头顶。
被秦愿这么一嚷,她没敢再像昨天那样骂人,反而低声下气起来:
“秦愿,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昨天去了公安局,想说东西是我偷的,拘留我就行,但是他们不理我,也不给我见清音,说已经确定的事情,不要捣乱,拘留期间也不能见人。
秦愿啊,我错了,我跟你说对不起,这事是……是我们的错,当时需要那么办,清音她一时糊涂,诬赖了你,这就是个误会!”
她越说还越发的语无伦次,大概一边说一边还在权衡,哪些可以说,哪些不可以说,遮遮掩掩又急急忙忙:
“我,我现在找不着人帮忙,那个汤月环又不住招待所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现在只找得到你,你能不能去公安局说一下,我赔钱,让他们放了清音吧,她一个女孩子拘留,以后要怎么活呢?”
秦愿才不会同情。
沈清音设计诬赖她的时候,有想过如果秦愿被拘留怎么活吗?
笑话。
秦愿脸沉得滴水: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你女儿现在被抓,是因为她烧了汤月环的东西,不是因为诬赖了我!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如果你再来烦我,等你女儿拘留出来,我就去公安局说你女儿诬赖我,那就再要重新拘留,你要不要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