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以为朕不知道尔等私下勾连,也别以为尔等这次没杀成朕的儿子就万事无忧。”
“碰了朕的儿子,杀了朕的影卫。”
“不留你们一个活口你们就万事无忧。”
“哼……”
嬴政冷哼一声,声音冷得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半点温度。
拂袖起身。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所有人低着头,连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
今天这场朝会,没人敢说话,没人敢辩解。
三公子南巡,一心为民,巡查郡县、体恤百姓、整顿地方吏治,半点私心没有。
结果换来的是半夜江面截杀,死士蜂拥而至,刀刀夺命。
随行影卫死伤过半,护卫拼死血战,才勉强把三位公子保下来。
差一点,大秦三位嫡系公子,就全部殒命江东。
这种事,换哪个帝王都忍不了。
嬴政懒得再看这群文武百官一眼。
朝堂之上,看着是忠臣林立,实则一半人背后都靠着世家吃饭,盘根错节,阴私勾结。
真要一个个扒开查,谁干净谁肮脏,一目了然。
嬴政直接迈步,走下高高在上的龙椅。
黑色帝袍拖地,步伐不快,却带着压得整个大殿都喘不过气的威严。
他从文武百官两列队伍中间缓缓穿过,两侧官员尽数躬身垂首,无人敢挡,无人敢动。
整个章台宫安静得可怕。
往日朝会结束,陛下必会一声退朝,礼制周全。
今日,盛怒之下,嬴政连礼制都懒得维持,直接甩手离殿。
贴身内侍小心翼翼跟在身后,半步不敢超,半步不敢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一直跟着嬴政走出章台大殿,来到宫外廊下,嬴政才停下脚步。
他背对着整座皇宫,语气冷得刺骨。
“去叫蒙崇德过来,还有那几个老东西。”
内侍身子一僵,连忙躬身应答。
“诺!”
那几个老东西?
内侍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来一层冷汗。
他心里无数疑问,却半个字都不敢多问。
跟着始皇帝这么多年,他太懂陛下的脾气了。
陛下现在怒火攻心,杀意滔天,谁凑上去问话,谁就是撞枪口。
内侍抬手,悄悄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心里飞速盘算。
“哎,说咱陛下是暴君,谁的儿子被追杀了会无动于衷?”
“更别说这可是咱们的陛下!”
“真是找死这些人,还拖累咱家。”
陛下点名第一个人是蒙崇德。
蒙崇德,蒙恬嫡长子,蒙氏新一代最出众的年轻将领。
叔叔蒙毅此刻贴身护着三位公子,人在曲阿,远在江东。
唯独蒙崇德身在咸阳,常年伴驾,熟知军务,忠心不二,是陛下最信任的年轻一辈武将。
陛下盛怒之时,绝不找文臣。
文臣只会劝和、安抚、讲道理、和稀泥。
现在陛下要的不是道理,是兵权,是调兵,是镇压,是清算。
所以,陛下口中的老东西,必然是朝中那几个硕果仅存、手握实权、绝对忠心、不掺世家水分的老牌大将。
想明白这一层,内侍不敢耽误,转身撒腿就往大殿跑。
别说跑断腿,今天就算跑废,也必须把人给陛下喊齐。
他冲进大殿,一眼看去,心里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满朝文武一个没敢走。
陛下暴怒离朝,谁敢先走?
先走一步,就是心虚,就是有鬼,回头陛下清算,第一个死的就是先走的人。
此刻大殿之内,百官僵立原地,一个个面色凝重,眼神躲闪,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内侍站稳身子,快速整理思绪,开始在心里清点名单。
现在是公元前212年,大秦三十五年。
开国老将死的死、退的退、老的老,还能留在咸阳、手握兵权、随时听用的,真没几个了。
内侍内心盘算。
第一个,蒙崇德。
蒙恬嫡长子,正宗蒙氏嫡系将门出身。
年少从军,常年跟着父亲蒙恬在北疆长城军历练,精通骑战、驻防、军阵调度。
性格沉稳,做事谨慎,不结党、不张扬、不贪功,唯一的底色就是忠君。
北疆安稳之后,陛下特意把他调回咸阳,拱卫中枢,当作新生代核心武将培养。
也是眼下蒙氏一族唯一一个身在咸阳、可随时领命的核心人物。
他叔叔蒙毅远在江东护主,他父亲蒙恬坐镇北疆上郡,手握三十万长城军。
蒙崇德,就是陛下手里连接蒙氏南北兵权的关键棋子。
第二个,王贲。
王翦之子,大秦顶级将门二代。
老王翦已经彻底归隐,不问世事,常年闭门养老,朝堂一切事务绝不插手。
但王贲正当壮年,军功赫赫,性情稳重,不掺和任何朝堂派系争斗。
只认皇帝,不认世家,不认人情,军方话语权极重。
第三个,杨端和。
大秦老牌常胜老将,一辈子打仗几乎没败过。
天下一统之后,他不外派边疆,不镇守偏远郡县,专门留在京畿,统领咸阳外围卫戍精锐。
他手里的兵,是护卫帝都的最后一道屏障,忠诚度拉满,绝对干净。
第四个,李信。
早年虽有败绩,后来戴罪立功,四处平叛,彻底洗刷污点。
如今沉稳老练,能带兵、敢杀伐、执行力极强,手下有机动精锐,随时可以远征。
第五个,冯劫。
文武双全,既能朝堂议事,又能领兵驻防,立场绝对中立,从不依附任何世家。
这五个人,就是陛下口中的“老东西”。
不是年纪最老,是资历最深、兵权最实、最干净、最忠心、最敢替陛下杀人的一批军方重臣。
内侍心里名单敲定,不再犹豫,上前一步,高声传旨。
“陛下口谕!蒙崇德、王贲、杨端和、李信、冯劫,即刻随臣出宫见驾,片刻不得延误!”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又是浑身一震。
一次点名,五位顶级军方大佬。
一个文臣都没叫。
傻子都看得出来,陛下这是要动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