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看过名册与人品履历。
他的手里有的是未婚配的臣子子女的资料。
挑几个他调查过身世的给儿子,这个容易得很。
“准。即刻拟旨,赐冯舒晚为胡亥正妻,李清禾、杨知予为侍妾。择日整装,随仪仗南下曲阿,入府侍奉公子。”
“诺!”
蒙崇德即刻领旨下去操办,速度极快,半点不敢耽误。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江东曲阿军营。
春节虽然过了,还是很冷。
特别还是江南的风啊,是真的大。
又潮又冷,风一吹,感觉就没穿衣裳。
军营校场之上,杀气凛然。
三位公子摒弃皇宫骄奢习气,日日扎根军营,跟着精锐士卒一同操练。
三人齐齐扎着标准马步,腰背挺直,双腿下沉,稳稳扎根地面。
从最初蹲半刻便双腿发酸、浑身发抖,到如今已然能稳稳蹲立许久,气息平稳不乱。
胡亥正稳稳扎着马步,忽然没来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他下意识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
“怪事,谁在背地里念叨我?”
一旁的扶苏气息平稳,目视前方,淡淡开口。
“军营风大,昼夜温差大,许是受凉了,专心操练,莫要分心。”
公子高也稳稳扎着马步,笑着接话。
“怕是咸阳有人惦记你,毕竟你如今新政做得风生水起,朝野上下谁不议论。”
胡亥撇撇嘴,也不多想,收敛心神,继续稳住下盘。
这几日实打实的军营苦练,三人肉眼可见的沉稳了不少。
最明显的就是下盘极稳,身形挺拔,精气神彻底褪去了皇子的娇气,多了几分军人的硬朗沉稳。
三人心里都清楚,此番遭遇刺杀,看似凶险,实则也打醒了他们。
身在乱世初定的大秦,没有过硬的体魄、没有沉稳的心性,终究受制于人。
与此同时,北上通往曲阿的官道之上,烟尘滚滚,马蹄轰鸣。
三万中央直辖机动精锐,全副武装,甲胄鲜明,粮草充足,正全速南下驰援江东。
这支兵马是咸阳中枢嫡系,不隶属任何地方郡县,只听皇命,军纪森严,战力彪悍。
按照行军速度,日夜兼程、人歇马不歇,走官道加急行军。
六日可抵达曲阿县城。
若是中途顺走一段江水航运,水陆并进,最快四日便可抵达驻地。
队伍中军位置,两名百将并马而行,一边赶路,一边低声闲谈。
左边的百将名叫陈武,常年跟随赵青征战,性子耿直,忠心耿耿。
他看着前方绵延无尽的行军队伍,忍不住开口感慨。
“说句实在话,我从军十余年,从未见过这般体恤百姓的皇子。”
“以往世人都觉得皇子养在深宫,娇生惯养、四体不勤,可这三位公子,是真的不一样。”
右侧百将名叫周恒,同样是底层军功爬上来的老兵,最为务实。
他点头附和,语气满是敬佩。
“可不是嘛。别的皇子出宫巡游,都是前呼后拥、锦衣玉食、地方官层层供奉。”
“这三位公子倒好,微服巡查、徒步下乡、吃粗茶、穿布衣,亲自查看农田水利,亲自核对赋税账目。”
“尤其是胡亥公子搞出来的那些新政,减免苛捐、规整徭役、改良农具,实打实让百姓得了好处。”
陈武叹了口气,眼底带着怒意。
“就因为公子们动了世家的蛋糕,断了他们盘剥百姓、私吞良田的路子,这群世家畜生,居然敢痛下杀手,江面截杀帝子!”
“简直是狼子野心,胆大妄为!”
周恒握紧手中长枪,甲胄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语气冰冷。
“陛下一生扫六合、平乱世、统天下,让百姓脱离战乱之苦。”
“如今推行新政、规整吏治、善待万民,本该是天下归心、四海安定。”
“可这群老牌世家,世代盘踞地方,吸血百年,贪图私利,不愿改制,不愿放权,竟敢谋害皇嗣、动摇国本。”
“此番我等南下,别的不求,只求遵陛下旨意,护住三位公子,肃清江东逆党,斩尽作乱世家!”
陈武沉声道:“大秦新政,利国利民,利的是天下百姓,苦的是蛀虫世家。”
“百姓拥护新政,唯独世家恨之入骨。三位公子推行新政最用力,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我等军人,只忠陛下,只护大秦。陛下要维稳,我们便守土;陛下要清叛,我们便杀伐。”
“不管江东世家盘根多深、势力多大,只要敢谋逆作乱,一律踏平!”
两人一路闲谈,周围士卒尽数听在耳中,军心愈发凝聚。
他们当然知道,那样的公子是对百姓好的。
普通的老百姓太过了。
要交税收,粮税,土税,徭役,兵役……
种一亩地收一百二十斤粮。
各种税加起来要交掉六七十斤。
一个人一年也就只能种那么些田。
不客气的说,大秦的百姓,一年到头能吃饱的也少得很。
所以才有人愿意去充军。
有人去当奴隶,跟着好的主子,至少能捞到一顿饱饭。
要不然,好好的日子,谁愿意去服兵役?
要是到了战场,能活着回来的,能有几个?
作为底层的百姓与军队的普通兵卒。
他们懂新政是真的对他们好。
一直以来,听到这个新政,他们心里都是兴奋的。
可现在好了,有人要杀行新政的公子!
这支队伍,不论是将军,也或者士卒,他们都不希望三位公子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