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猛地睁眼，瞬间清醒。
得，老父亲是真的一分钟都不等。
他快速起身洗漱，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没有穿繁琐的皇子礼服，利落方便干活。
走出府邸，扶苏和公子高已然在门外等候。
大兄依旧沉稳端庄，气度儒雅。
高哥温和内敛，神色淡然。
“亥弟，走吧。”扶苏开口轻声道。
“父皇已然先行抵达，我们莫要迟到。”
“知道了大兄。”
胡亥点点头，三人并肩，一同朝着皇家工匠署走去。
皇家工匠署位于咸阳城内侧，紧邻工部，是整个大秦技艺最顶尖的地方。
大秦所有的新式农具、军备器械、琉璃器具、造纸工艺，全部出自这里。
此刻的工匠署内外，早已戒严。
禁军列队值守，不许任何人随意靠近。
远远的，三人就看到那道熟悉的黑龙帝袍身影，立在工匠署院中。
嬴政没有落座，就站在院中，静静等候。
工部一众官员、顶尖工匠全部恭恭敬敬站在两侧，大气不敢出。
谁都不知道陛下为何突然亲临工匠署，还亲自等候三位皇子。
“儿臣拜见父皇。”
三兄弟上前，齐齐躬身行礼。
“都来了。”
嬴政转头，目光落在胡亥身上，开门见山。
“开始吧。”
没有多余废话，催促意味拉满。
……
哎，这就是真实的祖龙。
胡亥也不磨蹭，直起身，看向身旁一众满头雾水的工匠。
这些工匠都是大秦最顶尖的老手，个个手艺精湛，精通雕版、制器、雕琢。
“各位工匠师傅，今日我带大家做一套全新的东西，活字印刷术。”
胡亥开口，声音清晰，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往后，大秦再也不用繁琐笨重的雕版，单字可拆可换，反复使用，一本书半天就能排版印刷完成，成本不到雕版的一成。”
一众工匠瞬间哗然，纷纷对视，满脸难以置信。
为首的工部老工匠，须发花白，是执掌大秦印刷技艺数十年的老师傅，上前拱手。
“胡亥公子，老朽斗胆一问。”
“雕版印刷已是极致，一块木板数千字，尚且需要数日雕琢。单字印刷，如何成型？如何对齐？如何不歪斜？老朽从业数十年，从未听闻此种技艺。”
不光是他，所有工匠都满脸疑惑。
在他们的认知里，印刷必须整版雕刻，没有单字印刷的道理。
胡亥淡淡一笑，丝毫不慌。
“没听过很正常，这是我新创的技法，你们照着做就行，保证能成。”
“首先，第一步，选材。”
胡亥走上前，指着一旁堆放的细腻胶泥。
“不用木头，不用木板，用细腻黏土胶泥，质地均匀，可塑性强，晒干之后坚硬如木，还不易变形。”
“取细泥，反复捶打，揉匀，去除所有杂质气泡，保证泥胚紧实细腻。”
两名年轻工匠立刻上前，按照胡亥的要求，反复捶打胶泥。
胡亥一边看一边指导，半点不马虎。
“捶打时辰要足，揉得越匀，后续活字越规整，印刷出来的字迹越平整清晰。”
老工匠站在一旁认真看着，不敢错过半个步骤。
嬴政站在最前方，目光紧紧锁定所有工序，眼神愈发期待。
扶苏和公子高也往前站了两步，仔细观摩这种从未现世的全新技艺。
“第二步，制胚切块。”
胡亥继续指挥。
“将揉好的胶泥，切成大小统一的方块，长宽一致，厚度均等，规整划一。”
“每一块，就是一个字的胚体。”
工匠们立刻动手，精准切割泥块，一块块大小均匀的泥胚整齐排列在案几上。
很快，上百块泥胚整整齐齐摆了满满一桌。
“第三步，刻字。”
胡亥拿起一把细小刻刀，亲自示范。
“所有字，统一楷书，字体大小一致，笔画规整。”
“关键一点，单字刻凸版，字是凸起的，其余泥面全部削平。”
他一边说，一边下手飞快。
刻刀流转，寥寥数下，一个工整饱满的“人”字，凸起于泥块之上。
字迹方正，笔画清晰，无比规整。
一众工匠瞬间眼睛都亮了。
“原来如此！凸字着墨，墨附于字，印于纸上，便是正字！”
“妙！太妙了！”
老工匠忍不住惊叹出声，瞬间通透。
他们刻了一辈子雕版，从来没想过可以拆分单字！
胡亥笑着道：“别急，这只是第一步。”
“第四步，烧制定型。”
“泥字刻好之后，不能直接用，容易受潮变形、破损。”
“送入高温窑火，烈火煅烧，烧至坚硬瓷实，不变形、不吸水、不破损，可反复使用千百次。”
“烧！”
随着胡亥一声令下，工匠们立刻将刻好的泥活字统一送入小窑烧制。
窑火升腾，温度稳步攀升。
趁着烧制的空档，胡亥继续安排后续工序。
“第五步，制作排版铁板与卡槽。”
“取平整铁板，四周做围栏卡槽，大小适配纸张，保证排版整齐。”
“再备细蜡、木屑，用于固定活字，防止印刷时走位歪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