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出来城，骤然车前凝聚出一条幽蓝色的火焰的车道。
又开了一分钟之后，一整辆车连带着人一起消失在现实的视野。
陈星听了许冠云的话，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
他放空了心神，不去想任何事情。
按理说，放空到这个地步，应该是无梦无想的深度休眠。
可陈星忘了。
他现在正处在伪神境的悟性巅峰期。
本源之力空前活跃，连睡眠都压不住那股翻涌的悟性。
“还是没法避免啊……”
意识昏沉之间，陈星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沉入了梦境之中。
这梦境很奇怪。
没有寻常梦境的荒诞破碎，也没有杂乱的画面碎片。
陈星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是没有实体，像一团游离的意识，像一缕无形的风，自由地漂浮在一片混沌里，上下四方都没有边界。
“有意思。”
他心念微动。
下一刻，原本虚无的意识便迅速凝聚、塑形。
骨骼、血肉、衣袍……
不过眨眼功夫，他便重新拥有了身体，和现实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陈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修长，纹路清晰。
他心念再转。
光芒一闪，面前的身形骤然一变。
高挑的身形，清冷的眉眼，棕黑色的长发垂落腰际，一身白色连衣裙随风轻拂。
正是他在第二世界捏的女号建模之一。
也是他最喜欢的一款。
同样的，也是菲丽斯看到的那一个。
他此刻竟是以第三人称的视角，飘在半空中，静静看着“自己”站在那里。
“这颜值，不愧是我捏的。”
陈星抱着胳膊，以一种纯欣赏的心态打量着自己的作品，心里颇为自得。
他玩心大起，操控着地面上的身影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这腿，这绝对领域……绝了。”
欣赏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想起探索这梦境本身。
念头一动，视角便跟着往前飘去。
入目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
这里的森林透着一股蛮荒、古老的气息。
随便一棵树，最矮的都有百米以上，树干粗壮得要十几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层层叠叠的枝叶间，只有细碎的金光漏下来，在铺满落叶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极为清新，吸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
陈星操控着身影往前走。
脚下的落叶松软厚实，踩上去沙沙作响。
周围安静得很，只有风吹过树冠的轻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兽鸣。
颇有种前世玩 3A 开放世界大作的感觉。
画质拉满，沉浸感拉满。
……
陈星就这么走着。
穿过一片又一片巨树林，跨过一条又一条清澈的溪流。
陈星一开始还饶有兴致地四处打量，数着见过的奇特植物，到后来都走得有点腻了。
“差不多了吧，这梦也太大了……”
他心里嘀咕着，想停下来歇歇。
可脚步却没停。
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他继续往前。
更奇怪的是，陈星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件事。
他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道横亘天地的 “墙”。
“嗯？”
陈星愣了一下，下意识停下脚步。
远远望去，那是一面深褐色的巨壁，笔直地矗立在天地之间，一眼望不到头，也望不到顶，像是把整个世界都从中间隔开了。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
越走越近，那面“墙”也越来越清晰，表面沟壑纵横，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直到走到近前，陈星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什么墙。
这是一棵树！
一棵大到超乎想象的巨树！
树干的宽度根本无法丈量，横亘在视野里，像是一座绵延不绝的山脉。
树皮沟壑纵横，里面流转着淡淡的光辉，古朴又神圣。
仰头往上看，树冠直插入云层深处，根本看不到顶，只看见厚重的绿云铺天盖地。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古老、苍茫、又无比厚重的气息，像是站在了时间的源头，站在了世界的起点。
陈星站在巨树脚下，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他整个人都看呆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真的是普通的梦？
悟性巅峰期做的梦，都这么离谱的吗？
就在他心神震撼的时候。
忽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很轻，很温和，像是从巨树的深处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他的灵魂深处。
“陈星，你来了。”
陈星猛地一怔。
谁？！
谁在说话？
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巨树脚下空空荡荡，连个影子都没有。
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动静。
“谁在那儿？”
他开口问，声音在空旷的森林里传出去很远。
“我就在你面前。”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熟悉感，仿佛认识了他很久很久。
“你忘了吗？”
陈星的目光猛地投向面前的巨树。
声音是从树后面传来的？
还是……
这棵树本身在说话？
他心头狂跳，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想要绕到树后看个究竟，想要听清楚那声音到底在说什么。
可那声音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又像是隔着无尽的岁月。
嗡嗡的，混着风响，怎么都听不真切。
只剩最后三个字，轻轻飘飘地落进耳里。
“……忘了吗？”
“等等……你是谁？！”
陈星猛地往前一冲。
眼前的画面骤然破碎。
“呼 ——”
陈星猛地睁开眼，大口喘了口气。
车厢里依旧平稳，许冠云坐在旁边翻看着一份文件，阿兰叼着烟开车，烟火明灭，一切都和睡着前没什么两样。
窗外，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不要看外面，你不会想要发生那样的结果。”
陈星靠在椅背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眉心。
梦里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百米巨树，横亘天地的树干，还有那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你忘了吗……”
陈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眉头紧紧皱起。
忘了？
我忘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