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選拔當天上午，李超比復訓檢查的預約時間早到了二十分鐘。
他坐在醫務室外，把右腿伸直又收回來。上次疼得不敢踮腳的地方，如今只剩一點發緊。
“來這麼早？”醫生看見他，挑了挑眉，“怕我不給你簽字？”
“有一點。”李超老實承認，“隊友都等著呢。”
“那更得查清楚。先測關節活動，再做低負荷反應。”
十幾分鐘後，醫生放下檢測儀。
“沒發現肌肉撕裂，功能測試也恢復了。可以參加正常對抗，但連續高強度爆發要控制。一旦疼痛復發，立即停。”
李超接過復訓許可，終于笑了。
“謝謝老師。”
“謝我不如謝你這幾天沒偷練。”醫生笑罵，“別拿到許可就把醫囑扔了。”
出了門，他把許可截圖發進三人小群。
林川第一個回復︰【好！終于不用把你放在後面當軍師了。】
甦晚跟著發來︰【恭喜。記得最後那句，不準連續硬沖。】
李超回了個敬禮表情。
【謹遵醫囑。】
【十點到場。你別又踩著點來。】
選拔在華清西區的實訓場進行。與上次模擬城區不同，這回是一座舊倉儲樓，樓內有貨架、維修道和幾處可以人工開閉的安全閘。
林川背著訓練刀，在門口反復調整刀帶。
“你都調五次了。”李超說。
“刀帶松了影響出刀。”
“剛才不是說緊了？”
“……我緊張不行啊？”
李超一愣，笑了。
“行。我也緊張。”
林川看他︰“你可是全國第七。”
“全國第七也沒跟三境學長打過這種考核。”
甦晚走過來，遞給兩人各一張簡化地圖。
“聊完了？我把常用指令改成了四句︰報位置、報狀態、報需求、報變更。待會兒誰想臨時改路線，先說一聲。”
林川掃了一眼︰“沒時間說四句呢？”
“說最要緊的。別光喊‘出事了’，出什麼事得讓人知道。”
“明白。”林川把紙折好，“真沒時間，我就喊你名字。”
“喊名字也得帶個位置！”
三人正笑著，迎面有人打招呼。
“你們來得挺早。”
周徹走在前面，旁邊是唐梨和石原。石原肩膀寬得快趕上兩個人，手里卻拿著裝滿繃帶的小袋子，正低頭檢查扣帶。
“學長好。”李超主動開口，“第一次參加正式選拔，想早點熟悉場地。”
“挺好。”周徹看向他的腿，“許可拿到了？”
“剛拿到。”
“那就按正常規則打。”
唐梨朝甦晚伸出手︰“你好，我是唐梨。看過你上次擋秦越的視頻，挺厲害。”
“唐梨學姐好。”甦晚與她握手，“我也看過你們的錄像，尤其是那次臨時改撤離路線。”
“哎，那次差點出錯。”唐梨笑了，“石原還抱怨我讓他白繞一大圈。”
石原抬頭︰“我抱怨的是你沒告訴我那條路有台階。車輪撞得我手疼了兩天。”
“好好好，下次提前告訴你。”
幾個人說笑幾句，廣播開始宣讀規則。
【第一輪︰雙向撤離。】
【雙方各護送一名行動受限隊員，從不同入口前往指定出口。】
【允許非致傷性阻擊，禁止攻擊受限隊員及破壞救援裝具。】
【安全閘可由場內控制台依規則啟閉。】
隨後，系統公布抽簽。
【李超小組︰林川，左腿行動限制。】
【周徹小組︰石原，右腿行動限制。】
林川低頭看著工作人員扣在自己左腿上的限制護具，一臉悲憤。
“合著我帶刀來，最後是讓你們推我的？”
甦晚忍著笑︰“你不是說自己會當好隊友嗎？現在機會來了。”
“我說的是打架時當好隊友！”
李超扶著救援車把手，故作鄭重︰“林兄，待會兒需要求援，記得先報位置。”
“我現在就需要你閉嘴。”
三個人笑著完成裝備確認。進場前，甦晚卻把兩人叫住。
“林川行動受限，不代表只能坐著。他的雙手還能用，能報側面的情況，也能幫我們確認機關。”
林川的笑意收了些。
“放心，不會拖後腿。”
“不是怕你拖後腿。”甦晚認真看著他，“是怕你覺得自己得硬撐，什麼都不肯說。咱們不是練過怎麼求援嗎？”
林川點頭，應了一聲。
第一聲警報響起，三人從東側入口進入倉儲樓。
林川坐在救援車上，李超在後方推車。甦晚走在前方，隨時匯報地圖上的變化。
“前面二十米有岔口。北側近，但會和周徹他們踫上；南側要經過安全閘，能避開正面交鋒。”
“先走南側。”李超說。
林川抬頭︰“南側那段有樓梯，你想推著我飛過去？”
李超一怔，低頭查看地圖。
還真有。
“抱歉，沒考慮到。”
“知道就行。”林川拍了拍車沿，“今天我坐車上，不代表我可以不看路。”
甦晚立刻換路線︰“走北側平道。周徹可能守在那里，李超，你只負責擋住他，別追。”
“收到。”
轉過一排高貨架，前方傳來金屬滾輪的響聲。
石原坐在另一輛救援車上，周徹推著他從對向通道出現。唐梨走在側面，終端正顯示雙方的位置。
“踫上了。”林川壓低聲音。
周徹停住腳步，朝他們揚手。
“怎麼樣？準備好了？”
“學長，你每次打招呼都這麼客氣？”李超問。
“禮貌點又不耽誤比賽。”周徹笑了，“唐梨，按計劃來。”
唐梨沒有向李超沖來，而是忽然轉進旁邊的控制間。
甦晚臉色一變。
“她去操作安全閘了！”
沉悶的機械響動傳來，北側通道盡頭的防護門開始下降。
甦晚迅速看向地圖︰“閘門關閉後，我們就被堵在這邊了。側面有台手動復位器，我去開！”
李超回頭︰“我去？”
“你得攔周徹，林川一個人擋不住他。”
她看了看兩人，語速加快，卻很清楚。
“我去控制台，三十秒內回來。你們守住北側轉角，別往前追。等我報閘門狀態，再一起動。”
“明白！”林川應聲。
甦晚轉身跑向側門。
李超推車退到貨架旁，抬頭時發現唐梨已從控制間另一端出來，徑直朝甦晚消失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一沉。
周徹卻橫著短盾，擋到兩人面前。
“李超，別看那邊了。”
“你們想把甦晚單獨引過去？”
周徹沒有否認。
“既然知道了，就想辦法應對。”
李超握緊拳頭，側頭對林川說︰“北側轉角，能守嗎？”
林川坐在車上拔出訓練刀，右腳抵穩地面。
“能！你去接她，我攔一下！”
“別硬撐。她讓咱們別追，我們先把位置守住。”
兩人還沒來得及調整，耳機里傳來甦晚的聲音。
“李超，林川，先別過來。”
她停頓一下，呼吸明顯急促。
“唐梨學姐在我這兒。”
緊接著，通訊響起刺耳的雜音。
【南側控制間安全隔斷已關閉。】
【隊員甦晚︰暫時脫離隊伍。】
李超望向落下的隔斷門，終于明白周徹開場為什麼不肯正面進攻。
他們要先把負責判斷路線的甦晚，從三人之間切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