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陣法廣場中央，晨光斜照在他袖口露出的那張紙條上，字跡被風輕輕掀起一角。他沒再去瞧第二眼，昨夜鼎中傳來的異響和地上那道外門執事的腳印，已經夠他琢磨半宿了。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追人，而是先把自家地盤穩住。
“墨鴉。”他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坐在陣眼石上的少年听見。
墨鴉沒應聲，手指已經在摸懷里那疊皺巴巴的陣圖。這圖是他昨晚熬到三更畫完的，據說是能引動天地協作之力的新版治理陣，原理復雜得連他自己都快記不清，只記得每畫一道紋路就得敲三下桌子，不然手會抖。
“開始吧。”方浩把治理共鳴石放在陣心凹槽里，石頭灰撲撲的，跟路邊撿的沒什麼兩樣。
墨鴉點點頭，指尖凝聚靈力，緩緩點向第一處節點。陣圖邊緣亮起微弱金光，像燒紅的鐵絲剛從爐子里夾出來。金光順著紋路爬行，速度不快，但穩定。廣場四周的弟子們屏住呼吸，有幾個甚至悄悄握緊了腰間的符袋。
金光越走越順，到了第三圈時，突然一頓。
接著，整張陣圖嗡地一震，光芒陡然暴漲，直沖天際。眾人下意識抬手遮眼，等再放下時，空中已浮現出一片柔和的光幕，流轉著暖金色的波紋，像是陽光灑在湖面上的樣子。
“成了？”有人小聲問。
“不像。”楚輕狂不知何時出現在場邊，手里拎著劍，眉頭擰成個疙瘩，“這光……太勻了，勻得假。”
話音未落，那片金光猛地一顫，顏色由暖轉赤，最後徹底化作血紅。光幕收攏、壓縮，變成一個巨大的倒扣罩子，將整個廣場圍得嚴嚴實實。頂部還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鎖鏈虛影，垂下來，纏在每個人的影子上。
血色牢籠。
“停！”方浩喝了一聲，但墨鴉已經臉色發白，嘴角滲出血絲。他強行中斷靈力輸出，整個人往後一仰，差點栽倒。
“我……敲了三下……”他低聲說，像是在解釋什麼。
楚輕狂沒再廢話，拔劍就斬。
劍氣劃破長空，正中牢籠最薄的一處。轟的一聲，紅光炸裂，碎片四濺。就在裂縫擴開的瞬間，一道黑影般的鎖鏈從破口飛出，貼著地面游走，眨眼間纏上新生文明代表b的腳踝。
那人悶哼一聲，胸前玉佩驟然亮起，隨即“啪”地炸成粉末。一股無形波動擴散開來，所有人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一段不屬于自己的記憶——
暗影堂主站在一片廢墟前，對面是個看不清臉的人影。兩人中間擺著一塊晶石，上面流動著與剛才一模一樣的血色紋路。堂主伸出手，像是在交付什麼，而那塊晶石，分明就是此刻牢籠殘余能量的核心模樣。
畫面一閃即逝。
“靠。”楚輕狂收回劍，甩了甩劍刃上的紅霧，“原來咱們搞了半天，是在給人家加固封印？”
方浩沒理他，彎腰撿起治理共鳴石。石頭還在震，但他發現不對勁——原本灰撲撲的表面，正一點一點泛出七彩光暈，像是油膜浮在水上那種，一圈一圈地轉。
他試著往里面輸入一絲靈力。
石頭猛地一燙，七彩光直接噴出來，在空中凝成一道細線，筆直指向廣場東側——那邊是治理區域的入口，再過去就是當初星塵落地的地方。
“該去那邊看看了。”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石頭，又抬頭望了眼遠處的地平線。
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其中一片擦過墨鴉的臉頰，他抬手拂開，沒說話。楚輕狂把劍插回鞘里，活動了下手腕。新生文明代表b癱坐在地，兩名隨從正給他喂丹藥，眼神還是空的。
方浩邁出第一步，腳底踩碎了一塊殘留的陣圖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