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停,那丝血气就动了。
方浩眼睛一眯,左手还压着烧火棍,右手指节咔的一声捏紧。他没出声,但后脚已经往后撤了半寸,靴底碾碎了一块焦石。
楚轻狂站在他斜后方,鼻尖微动,闻到了一股熟烂肉的味儿——不是尸体腐臭,是血炼功法烧干经脉时才会有的那种焦腥。他抬手抹了把剑刃,崩口处渗出的血珠顺着剑脊滑到护手上,滴答一声落在地上。
“来了。”他说。
话音未落,山壁裂缝猛然炸开。碎石飞溅中,一道红影冲天而起,周身裹着暗红血罡,像披了层半凝固的猪油膜。落地时震得地面裂出蛛网纹,人还没站稳,三十六道剑光已从四面八方锁来。
“断魂锁灵阵?”红袍首领嗓音沙哑,像是被人用铁刷子刮过喉咙,“就这?”
他冷笑,一脚踏地,血罡翻涌,硬扛着剑气往前突进。每走一步,身上就被穿出几个洞,血喷出来却没落地,全被血罡吸了回去,反倒越滚越厚。
楚轻狂眉头一皱,剑指疾点,阵势收紧。剑影由三十六道缩为十八,再缩为九,每一击都精准打在对方关节衔接处。红袍首领脚步一滞,左肩咔嚓响了一声,整条胳膊歪到了背后。
“你这身皮,早该脱了。”楚轻狂冷冷道,“五十年追着别人屁股跑,图啥?嫌自己命太长?”
“哼……”首领嘴角抽动,吐出一口黑血,“你们懂什么?无垢道体……只需三千具完美肉身摆成血河倒悬阵,再以三个月未沐浴之躯为引,便可洗尽污秽,登临极境!我差一点……就差一点!”
方浩听得直咧嘴:“等等,你说的是我?”
“对!就是你!”首领赤红着眼盯过来,“你身上那股味儿,混杂汗、泥、猫薄荷和隔夜饭香,正好能遮我气息!只要把你炼成傀儡,我就能躲过天机推演,修成正果!”
方浩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皱眉:“我上周才洗的头。”
“你那是越洗越脏!”首领怒吼,突然双臂张开,体内魔元轰然爆燃,血罡瞬间膨胀三倍,硬生生撑开了剑阵缝隙。
楚轻狂剑势一顿,退了半步。他知道这种打法——拼的是命,谁先眨眼谁死。
方浩也没动。他只是默默闭上眼,心里默念:“签到。”
叮——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绝杀一击符(一次性,可凝聚全身灵力于单次攻击,无视对方三成防御)】
他睁开眼,把符纸往青铜鼎上一拍。
鼎身嗡鸣,金红光芒冲天而起,空中浮现一柄虚幻巨刃,刀柄缠雷纹,刀锋吞烈焰,看着就不像善茬。
“成了。”方浩咧嘴一笑,“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楚轻狂瞥了眼那把刀,又看看方浩:“你要跳上去砍?”
“不然呢?等它自己劈?”
“那你得算准力道。”楚轻狂提醒,“我现在只能钉他五息。”
“够了。”方浩活动了下手腕,“五息够我把这老东西剁成火锅底料。”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蹬地跃起,双手抓住巨刃柄部,整个人像颗炮弹似的砸向首领头顶。
红袍首领察觉危险,立刻燃烧精血,想要遁地逃走。但他刚弯腰,脚下就被九道剑气钉穿,双脚卡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说了,五息。”楚轻狂咬牙,“别浪费。”
方浩已经压了下来。
巨刃撕裂空气,发出龙吟般的啸声。首领抬头怒吼,血罡疯狂上涌,在头顶凝成一面盾牌。
轰!
撞击声震得远处山头滚石不断。尘浪冲天而起,遮住视线。过了两息,风才把灰吹散了些。
只见那首领半边身子已经没了,胸口炸出个碗大窟窿,肠子挂在肋骨上晃荡。血罡碎成片片残渣,像腊月里的冻鸡皮,簌簌往下掉。
他靠着最后一口气,踉跄后退几步,撞塌了半面岩壁,整个人陷进碎石堆里,只剩一只手还露在外面,指尖微微抽搐。
方浩落地,腿一软差点跪下,赶紧用烧火棍撑住身体。他喘着粗气看向那具尸体,确认气息全无,这才松了口气。
“总算清静了。”他嘟囔,“以后谁再说我不讲卫生,我就把他塞进血河阵里泡三天。”
楚轻狂拄着残剑走近,盯着尸体看了两秒,忽然皱眉:“不对劲。”
“怎么?”
“血味太淡。”楚轻狂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尸身伤口,“流这么多血,地上连个洼都没积起来。而且……这肠子颜色不对,像是假的。”
方浩一听,立马警觉:“假的?你是说——”
话没说完,那具尸体突然炸开。
腥雾弥漫,浓得呛人。方浩本能往后跳,结果左臂旧伤撕裂,疼得龇牙咧嘴。楚轻狂反应更快,一剑横扫,把雾气劈开一道口子。
就这一瞬,他们看见一道扭曲黑影贴着地面疾掠,快如蛇行,眨眼钻进了山壁深处的裂缝。
“还想跑?”方浩怒喝,提棍就要追。
可等他冲到裂缝前,只摸到一手湿冷岩壁。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风从洞里往外吹,带着股陈年棺材板的味道。
他站在那儿,杵着烧火棍,盯着黑洞不语。
楚轻狂走过来,站他旁边,喘得厉害。剑身崩了三寸,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现在怎么办?”他问。
方浩没答。他只是抬起右手,看了看掌心——那里还留着一丝金红余光,是刚才发动绝杀符时残留的气息。
他低声说:“下次签到,能不能给个追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