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把那件没烧糊的宗主袍往身上一套,领口还歪着,一边走一边让随行杂役拿针线缝袖口的破洞。青铜鼎用油布裹了三层,扛在肩上,压得他走路一晃一晃的。
“真非得带这破锅去?”传讯弟子小声嘀咕。
“你懂啥,”方浩头也不回,“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路上万一签到出个新摊位,没鼎怎么炼?”
传送阵设在九大洲中央域的浮空岛上,青玉铺地,云雾缭绕,远远就能看见通会大殿的飞檐翘角,金光闪闪,像是谁把整座金山焊成了屋顶。门口站着两排执事,脸色比守墓碑的石狮子还冷。
方浩上前一步,掏出玉简递过去:“玄天宗方浩,应约参会。”
执事扫了一眼,眉头一皱:“就是你?三天前才回函确认,差点错过时限。”
“路上炖了锅灵参鸡,忘了看时辰。”方浩挠挠头,“味儿是真不错,下次带点来孝敬各位。”
旁边几位早到的势力代表听见了,纷纷侧目。一个穿紫金道袍的老者冷笑:“这般散漫,也配入正席?莫不是哪家山头跑出来的野修,冒名顶替来了。”
话音未落,殿内走出一人。
灰袍素履,身形清瘦,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所有人一见他,说话声都低了八度。他站在高台侧位,淡淡道:“此人我识得。五十年前北渊雪暴,他救过三位被困的散修。那时他还没筑基,背着人走了七天七夜。”
老者张了张嘴,没再吭声。
方浩咧嘴一笑:“哟,熟人啊?多谢帮腔。”
灰袍人瞥他一眼:“我不帮你,我只说事实。”
殿门开启,众代表鱼贯而入。大殿中央悬着一面星图,九大洲灵气脉络如蛛网铺展,玄天宗所在的位置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被一道新符点亮,微微发亮。
“诸位请坐。”主位上的通会执事抬手,“今日议程有三:其一,审核新增观察成员资格;其二,通报近期魔潮异动;其三,协商联合护法机制。”
方浩刚坐下,就有人发难。
“贵盟近日收容血魔功修行者讲法,是否意味着立场动摇?”一名世家代表站起身,目光如刀,“此等邪修,人人得而诛之,你们却请上高台,与正道修士平起平坐,是何居心?”
殿内瞬间安静。
方浩慢悠悠掏出一块烤肉干,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才开口:“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菜刀能切菜,也能杀人,你总不能因为有人拿菜刀砍人,就把全天下厨子都抓了。”
众人一愣。
他继续道:“那位讲法的是被逼入魔,如今弃暗投明,所讲内容全是血魔功的破绽和压制之法。我让他讲,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怎么防、怎么打。你要觉得这是包庇,那我也无话可说——毕竟,你家厨房也没少杀鸡。”
几人忍不住笑出声。
灰袍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证据呢?”世家代表不依不饶。
方浩耸耸肩:“要证据?等会散场我让人给你送一筐去,连同他当年斩杀的七个血魔分身首级,都在冰窖存着,保质保量,童叟无欺。”
这时,灰袍人终于开口:“诸位若不信,可查修盟击杀榜。近三十年,方浩名下记录四桩重大魔头剿灭案,均为首功。其中‘黑水渊血傀王’一战,他以筑基修为引动天雷阵,炸塌半座山脉。”
他袖中飞出一枚玉碟,空中一展,投影出数页档案,字字清晰。
众人面面相觑。
“……倒是我们孤陋寡闻了。”世家代表悻悻坐下。
方浩拍拍手,转向其余代表:“既然误会解开,我也表个态。我玄天宗愿共享三处新探明的低阶灵矿位置,坐标可当场移交。另开放一次联合护法名额,欢迎派弟子实地监察——管吃管住,死了赔钱。”
一片哗然。
“当真?”
“自然。我这人别的不行,讲信用还是可以的。”他顿了顿,“当然,要是有人想白嫖,那也行——我鼎还在,现场炼丹,灵石结账,概不赊欠。”
气氛松动了几分。
几位中立宗门代表开始低声商议。一名女修起身道:“我苍霞门愿建立联络机制,每月交换一次情报。”
“我归流岛附议。”
“我南岭药堂也参与。”
方浩心中默念:“签到。”
叮——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外交亲和符(一次性,言辞感染力+50%,持续两时辰)】
他不动声色将黄纸夹入袖口,指尖一弹,符纸化气融入经脉。声音依旧平淡,可每一句话出口,竟让人莫名生出几分信任。
“合作嘛,不怕慢,就怕僵。”他环视一圈,“咱们都不是一天长大的。我玄天宗从前是个破庙,香火都没几根。现在能站这儿,靠的就是肯开口、敢伸手。今天你帮我一把,明天我拉你一程,路才走得远。”
他这话没半句高深,却说得实在。不少人点头。
通会执事见状,宣布:“经审议,玄天宗联盟正式列为‘九大洲修盟观察成员’,授予通行玉牌一枚,享情报互通、危机联援两项基础权益。”
侍从捧上玉牌,通体青玉,正面刻“观”字,背面铭“九洲共守”。
方浩接过,掂了掂:“分量不错,回头给我雕个挂绳。”
灰袍人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我道不同,但利同。保重。”
“哎,留步喝杯茶再走?”方浩伸手挽留。
“不必。”他摆摆手,转身走入云雾,身形渐隐。
大殿内人群陆续散去。有人路过方浩时点头致意,也有冷眼旁观的,低声嘀咕:“此人手段圆滑,恐非易与之辈。”
方浩充耳不闻,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宗主袍没丢,鼎在肩上,玉牌揣兜里,烤肉干还剩半块。
他走向传送阵,脚步轻快。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回又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