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辰指了指那个盗洞深处。
“这洞不是外面打进来的，是从里面打出来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想逃出去，但在洞口被截杀了。”
张北辰冷笑一声，“这下面，藏着大秘密。”
他率先钻进了盗洞。
赵三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弥漫的白雾，仿佛那里面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等等我啊辰哥！”
他赶紧跟了上去。
盗洞向下倾斜，非常陡峭，两人几乎是一路滑下去的。
下滑了几十米后，空间豁然开朗。
他们掉在了一堆软绵绵的东西上。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张北辰打开手电筒。
光束划破黑暗。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墓室。
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
广场中央，耸立着一座倒金字塔形的建筑，通体由黑色的金属打造，表面流转着幽幽的蓝光。
而在广场的四周，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成千上万口棺材。
不是木棺，也不是石棺。
而是透明的水晶棺！
每一口水晶棺里，都躺着一个人。
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各异。
有清朝的长袍马褂，有民国的中山装，有抗战时期的军装，甚至还有……穿着现代冲锋衣的人。
他们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栩栩如生。
而在他们的胸口，都插着一根红色的管子，连接着地下的管网，最终汇聚向中央的那座倒金字塔。
“我滴个乖乖……”赵三张大了嘴巴，“这是秦始皇陵也没这么大排场吧？”
“这是在抽血。”
张北辰走到最近的一口水晶棺前。
里面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红色的嫁衣，面容姣好，但皮肤白得吓人，几乎透明。
她的血管清晰可见，里面的血液正在缓慢地流向那根管子。
“他们在用这几万人的血，供养中间那个东西。”
张北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手笔，太大了。
大到让他感到恐惧。
这就是那个博士的“素材库”？
“辰哥，你看那个人……”赵三突然指着远处的一口棺材，声音都在发颤，“那个人……是不是刚才咱们在上面看到照片的那个……”
张北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口棺材位于比较靠前的位置。
里面躺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老式的灰色工装。
虽然脸有些浮肿，但张北辰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赵三的二叔！
赵三这次夹喇嘛，名义上是为了求财，实际上是想找失踪的二叔。
“二叔！”
赵三疯了一样冲过去，扑在水晶棺上，拼命地拍打着棺盖，“二叔！你醒醒啊！我是三儿啊！”
棺材里的人毫无反应。
“别费劲了。”
张北辰走过去，拉住赵三，“没气了。你看他的指甲，都已经黑了，起码死了三个月以上。”
“不可能！上个月他还给我寄过信！”赵三甩开张北辰的手，眼泪鼻涕横流，“信里说他发了大财，让我来接他享福……”
张北辰眼神一凛。
信？
死人怎么寄信？
除非……那是诱饵。
有人在用这些失踪者的名义，把他们的亲人骗过来，继续填充这个巨大的血肉工厂。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赵三，冷静点。”
张北辰一巴掌扇在赵三脸上，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广场上传开。
“这里是陷阱！你那封信是假的！”
赵三被打懵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张北辰。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从黑暗中传来。
啪，啪，啪。
很优雅，很有节奏。
“精彩，真是精彩的推理。”
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优越感。
广场中央，倒金字塔的顶端，缓缓降下一个平台。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博士，正站在上面，手里依旧端着那杯没喝完的红酒。
在他的身后，站着那个黑衣女人，以及……四个身材高大、全身覆盖着黑色装甲的战士。
那就是所谓的“清理组”。
“欢迎来到‘永生计划’的核心区，张先生。”
博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两人，眼神像是在看两只小白鼠。
“原本以为你只是个粗鲁的盗墓贼，没想到，你的观察力让我惊讶。竟然能看穿信件的把戏。”
张北辰冷冷地看着他，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
“我爹在哪？”
他问得很直接。
博士笑了笑，抿了一口酒。
“你父亲？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倔强的老头。”
博士伸手指了指倒金字塔的最下方，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在那里。”
“作为我们最成功的……‘原体’。”
轰！
张北辰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原体？
他们把爹当成了实验品？
“我要你的命！”
张北辰怒吼一声，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个平台。
虽然隔着几十米，虽然对方有全副武装的卫队，但他不在乎。
杀意沸腾。
“愚蠢。”
博士摇了摇头，轻轻挥手。
身后的四名装甲战士立刻举起手中的重型枪械。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张北辰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蜷缩身体，用背包作为盾牌。
噗噗噗！
子弹打在背包上，冲击力让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辰哥！”赵三想冲过来，却被一梭子子弹逼退到了水晶棺后面。
“不要杀他。”
博士淡淡地说道，“他的眼睛很特殊，留活的。至于那个废物……”
他指了指赵三，“喂给107号吧。”
一名装甲战士调转枪口，瞄准了躲在水晶棺后的赵三。
赵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突生。
嗡——！
张北辰贴身口袋里，那个装满绿色液体的扁壶，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与之呼应的，是他胸口的那块玉佩。
两股力量像是产生了某种共鸣。
张北辰只觉得胸口一阵滚烫，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热流瞬间流遍全身。
他的左眼，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不是阴眼的黑白视界。
那是……透视？
不，是掌控！
在那金光的照耀下，广场上所有的水晶棺都开始震动。
那些沉睡的死者，眼皮在颤抖。
“怎么回事？”博士脸色大变，手里的酒杯再次摔碎，“能量读数怎么爆表了？”
“检测到不明力场干扰！所有实验体……所有实验体的脑电波都在苏醒！”黑衣女惊恐地尖叫。
张北辰从地上缓缓站起来。
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微光，脸上的血迹让他看起来宛如一尊浴血的战神。
他抬起头，那只金色的左眼死死盯着博士。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说这里是你的地盘？”
张北辰缓缓举起右手，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水晶棺盖瞬间炸裂。
成千上万只苍白的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
“现在，是我的了。”
既然是靠某种能量连接控制的，那老子就把这个网络给黑了！
“给我……起！”
伴随着张北辰的怒吼，那些沉睡了不知多久的“实验体”，摇摇晃晃地爬出了棺材。
他们没有攻击张北辰。
而是齐刷刷地抬起头，那一双双空洞、死寂的眼睛，全部锁定了高台上的博士。
那是几万人的怨气。
那是来自地狱的凝视。
“这……这不科学！”博士终于慌了，脸上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荡然无存，他抓着栏杆大吼，“开火！把他们都轰碎！”
装甲战士疯狂射击。
但这根本没用。
丧尸潮水般涌向高台。
赵三看傻了眼，他从棺材后面探出头，看着这一幕，嘴巴大得能塞进去一个灯泡。
“我的妈呀……辰哥这是……赶尸术？”
张北辰没有理会周围的混乱。
他趁着混乱，身影鬼魅般地穿梭在尸群中，借着那些尸体做掩护，一步步逼近高台。
擒贼先擒王。
“博士是吧？”
他在心里冷笑。
“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东北爷们的‘热情好客’。”
他在尸群中捡起一把装甲战士掉落的重型步枪，熟练地上膛。
左眼的视线穿透了层层阻碍，直接锁定了博士的心脏。
然而，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
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再次袭来。
比面对暴君时还要强烈百倍！
那股寒意来自……地下。
也就是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吼……”
一声低沉的叹息，从洞底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响在所有人的脑子里。
正在疯狂进攻的尸群瞬间停滞。
就连那个不可一世的博士，听到这个声音，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色变得惨白。
“醒……醒了？”
博士颤抖着后退，“不，还没到时间！抑制剂呢？快注射抑制剂！”
但已经晚了。
一股黑色的风暴，从黑洞中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只长满了黑色鳞片的大手，攀上了黑洞的边缘。
那只手大得惊人，几乎有一个卡车头那么大。
张北辰浑身僵硬。
那股气息……
虽然变得扭曲、暴戾、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但他依然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那是血脉深处的悸动。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正在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庞然大物。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