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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盗墓诡事录- 第215章 你们这动静闹得太大-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15章 你们这动静闹得太大
    越野车像条疯狗,在坑洼不平的国道上狂奔。

    仪表盘上的指针早就红了,发动机发出哮喘般的嘶鸣。

    赵三这脚油门踩得毫无保留,仿佛只要松一点劲儿,后面那张吞人的大嘴就能把车屁股咬下来。

    张北辰靠在椅背上,眼皮千斤重。

    左眼火辣辣的疼。

    像是有只滚烫的蛆在眼球后面钻。

    那枚“阴眼”透支得太狠了。刚才在矿坑里,为了吓住钱大钧,他强行开了“天门”,看见了那团正在消散的灰气。

    代价就是现在半个脑袋都在抽筋。

    “辰哥,后面没光了。”

    赵三瞄了一眼后视镜,声音发紧,“那帮孙子没追上来。”

    “追个屁。”

    张北辰没睁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那个冰凉的铜片。

    “钱大钧现在也就是个尸体,剩下的那帮喽啰,忙着分他的家产还来不及。”

    “也是。”赵三嘿嘿一笑,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那咱们这一票算是……成了?”

    成了?

    张北辰心里冷笑。

    哪有那么容易。

    这行当里,拿东西容易,把东西带回家难。更难的是,这东西烫手,搞不好连皮带肉都能给你烫熟了。

    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萧正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拿个放大镜死盯着那个铜片。

    这小子是个典型的两面派。

    面上看着斯文败类,戴个金丝眼镜,像是大学里搞学问的。实际上肚子里全是坏水,刚才烧书那一手,就是典型的“断尾求生”。

    书烧了,地图在他脑子里,他就有了护身符。

    要是书还在,赵三这混人说不定真能把他扔下车。

    “看出什么花了?”张北辰冷不丁问了一句。

    林萧吓得手一哆嗦,眼镜差点掉下来。

    “没……没看太懂。”

    林萧推了推眼镜,眼神闪烁,“这上面的纹路,不像是中原的路数。倒像是……古象雄那边的文字,但又被改过。”

    “别装了。”

    张北辰从遮阳板上拽下一包压缩饼干,扔给赵三。

    “你在黑宫殿里,盯着那个眼球看了足足三分钟。要是看不懂,你敢把那半本书烧得那么干脆?”

    林萧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他把铜片递过来,指甲在上面划了一道。

    “这不是铜。”

    “是陨铁掺了人骨粉烧出来的。刚才我摸了一下,这东西在吸热。”

    林萧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这块金属。

    “它是有活性的。”

    张北辰接过铜片。

    入手冰凉刺骨,但仅仅过了两秒,一股诡异的温热感就顺着指尖往上爬。

    那种感觉,就像是握着一只正在低烧的手。

    张北辰眯起右眼,左眼猛地睁开。

    世界瞬间褪色。

    灰白的视野里,这块铜片周围并没有那种象征宝气的金光,反而缠绕着这一丝丝黑红色的烟雾。

    那些烟雾像是有生命一样,正贪婪地往他毛孔里钻。

    “操。”

    张北辰骂了一句,立刻切断了左眼的视觉。

    这玩意儿是个“活祭”。

    不是钥匙。

    或者说,不仅仅是钥匙。

    “林萧,你刚才说,书里有地图?”张北辰把铜片揣回兜里,隔绝了那种恶心的触感。

    “对。”

    “地图上标的终点,是不是在长白山?”

    林萧猛地抬头,眼里的惊恐藏都藏不住。

    “你怎么知……”

    “猜的。”

    张北辰点了根烟,掩盖住心里的惊涛骇浪。

    他没猜。

    刚才左眼看到的那团黑红烟雾,指向就在北方。而且那股子阴冷的味道,和他十八岁那年第一次下墓时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那是他爹瘫痪前去的最后一个地方。

    绕了一大圈。

    这命,还是得往回填。

    “前面有个服务区,停一下。”张北辰吐出一口烟,“车快没油了,人也得撒尿。”

    “好嘞!”赵三答应得痛快。

    其实油箱还有一半。

    但张北辰觉得车里太闷,那股子“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

    这铜片在车上,就像是在黑夜里举了个火把。

    既然甩不掉,不如停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盯着这块肉。

    ……

    这与其说是个服务区,不如说是个荒废的停车场。

    几盏路灯像是得了帕金森,一闪一闪的。地上的垃圾被风卷着跑,撞在水泥墩子上哗哗响。

    这地方偏得很,前不着村后不店。

    唯一的建筑物是个破烂的小卖部,连个招牌都没有,窗户上贴着发黄的报纸。

    “这地儿真他娘的阴。”

    赵三下车紧了紧皮夹克,打了个寒颤,“连个鬼影都没有。”

    “没人更好。”

    林萧抱着他的背包,警惕地看着四周,“省得惹麻烦。”

    张北辰没说话。

    他站在车头,借着抽烟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气场。

    这里不是没人。

    是“人气”太淡了。

    淡得就像是一群死人刚在这里开过会。

    小卖部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红光。

    那是供桌上神龛的灯。

    “我去买包烟,顺便看看有没有热水。”赵三是个粗线条,大大咧咧就要往里走。

    “等等。”

    张北辰一把拽住他的后脖领子。

    “怎么了辰哥?”

    “看地上。”

    张北辰下巴点了点小卖部的水泥台阶。

    刚才风刮过,卷走了上面的尘土。

    露出一排脚印。

    脚印很新,带着泥水。

    奇怪的是,这些脚印只有进去的,没有出来的。

    而且,全是前脚掌着地。

    “踮着脚走路?”林萧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这……这是‘鬼剔牙’?”

    圈里的黑话。

    人死而不僵,怨气吊着一口气,走路脚跟不着地。

    “别自己吓自己。”

    张北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眼神冷了下来。

    “这世上鬼不可怕,装神弄鬼的人才可怕。”

    他从腰后摸出一把折叠铲,这玩意儿开了刃,比刀好使。

    “赵三,你去把车牌拆了,换上备用的那副假牌照。”

    “林萧,你在车里待着,锁好门。不管听见什么动静,只要不是我叫你,谁敲门也别开。”

    林萧咽了口唾沫,乖乖钻回车里。

    这书呆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惜命,听劝。

    张北辰拎着铲子,一步步走向那个小卖部。

    每走一步,左眼的刺痛就加剧一分。

    那种黑红色的烟雾,正从那个虚掩的门缝里往外冒。

    他走到门口,没有推门。

    而是站在侧面,用铲柄轻轻敲了敲门框。

    “咚、咚、咚。”

    三声。

    这是圈里“拜山头”的规矩。意思是过路人,求个方便,井水不犯河水。

    屋里没动静。

    那点红光依旧幽幽地亮着。

    张北辰冷笑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猛地抬脚,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

    破旧的木门轰然洞开,撞在墙上激起一片灰尘。

    屋里的景象暴露在路灯下。

    没有鬼。

    也没有踮脚走路的僵尸。

    只有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老头,正背对着门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收音机,在那滋啦滋啦地调频道。

    那红光,确实是神龛发出来的。

    只不过神龛里供的不是关二爷,也不是财神爷。

    而是一个用黑布蒙着的牌位。

    “大晚上的,踹孤寡老人的门,不太讲究吧?”

    老头没回头,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张北辰没动。

    他的左眼看见,这老头身上,没有三把火。

    人的肩膀和头顶有三盏阳火,火灭人亡。

    这老头看着在说话,其实身上的火早就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浓郁的土腥味。

    这是个“土耗子”。

    而且是个在大墓里待久了,被阴气侵入骨髓,活不久的老耗子。

    “路过,讨口水喝。”张北辰握紧了手里的铲子,肌肉紧绷。

    “水在缸里,自己舀。”

    老头终于转过身来。

    那张脸,让张北辰瞳孔微缩。

    半张脸是烂的。

    像是被什么强酸泼过,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嚼过。

    剩下的那只眼睛浑浊不堪,但盯着张北辰的时候,却透着一股子诡异的精光。

    “不过,喝了我的水,就得留下买路财。”

    老头指了指张北辰的口袋。

    “把你兜里那个发烫的玩意儿,留下。”

    果然。

    这铜片就是个烫手山芋。

    这还没出省呢,就被这种老怪物盯上了。

    “我要是不留呢?”张北辰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但眼神里全是杀意。

    “不留?”

    老头怪笑两声,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黑牙。

    “年轻人,别太贪。”

    “那东西是‘阎王帖’。拿着它,就是阎王爷点名要收你。”

    “我这是在救你。”

    “是吗?”

    张北辰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阎王爷收不收我,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你这把老骨头,肯定比我先下去。”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铲子已经化作一道寒光,直奔老头的面门!

    先下手为强!

    跟这种在阴沟里混了一辈子的老东西,没什么道理可讲。

    谁狠,谁才有资格说话。

    那老头看着迟缓,动作却快得惊人。

    身子一矮,像条泥鳅一样滑下马扎,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黑乎乎的管子。

    “噗!”

    一蓬细如牛毛的钢针暴射而出!

    暴雨梨花针?

    这老东西手里居然有这种绝户的暗器!

    张北辰早有防备,这一铲子本来就是虚招。

    他猛地往旁边一滚,顺手抄起那个马扎挡在身前。

    “笃笃笃笃!”

    密集的闷响声中,木质的马扎瞬间成了刺猬。

    要不是反应快,这张脸就算交代了。

    “赵三!动手!”

    张北辰吼了一声。

    “轰!”

    早就蓄势待发的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直接撞穿了小卖部那薄薄的砖墙!

    砖块飞溅,尘土飞扬。

    硕大的车头像是钢铁巨兽,硬生生把那个神龛撞得粉碎。

    赵三这货,平时看着莽,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

    他在外面看着不对劲,早就挂好了档。

    老头没想到这帮人这么不讲武德,被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还没等他爬起来,张北辰已经冲到了跟前。

    铲子锋利的边缘死死抵住了老头的脖子。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张北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眼神凶狠。

    老头咳嗽着,吐出一口血沫子。

    “嘿嘿……嘿嘿嘿……”

    他不但不求饶,反而笑得更渗人了。

    “晚了。”

    “你们这动静闹得太大。”

    “‘那些东西’……已经听见了。”

    老头抬起干枯的手指,指了指地下。

    “它们,就在下面。”

    张北辰心里咯噔一下。

    左眼突然剧痛无比,仿佛要炸裂开来。

    视野里,小卖部的地面开始扭曲。

    那不是幻觉。

    水泥地下面,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翻身。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黑色煞气,正从地底喷涌而出。

    “跑!!!”

    张北辰一把揪起老头的衣领子把他扔到一边,转身冲向越野车。

    “林萧!开车门!”

    林萧脸都绿了,哆哆嗦嗦地打开车锁。

    张北辰飞身窜上副驾驶,赵三连倒档都不挂,直接原地烧胎掉头。

    “轰隆隆——”

    就在车子冲出停车场的瞬间。

    那个小卖部,连同周围几十米的水泥地,毫无征兆地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