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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派盗墓诡事录- 第224章 只要有人心就有鬼-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24章 只要有人心就有鬼
    桌子后面,坐着个老头。

    干瘦。

    穿着唐装,戴着墨镜。左手手里盘着两三个文玩核桃,发出咔咔的声响。

    右手放在桌上。

    少了一根小拇指。

    九指神算。

    但这会儿,这老头对面还坐着个人。

    是个胖子。

    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一看就是暴发户。但这会儿,这胖子正跪在椅子上,浑身发抖,脑门上全是汗。

    “九爷,您……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胖子声音带着哭腔。

    “我那煤矿上最近老出事,挖谁谁死,请了多少大师都不管用。听说您是活神仙,求您给我指条活路!”

    九指老头没说话。

    只是慢悠悠地盘着核桃。

    “规矩,懂吗?”

    旁边站着个穿着黑衣的保镖,冷冷地提醒了一句。

    胖子如梦初醒。

    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哆哆嗦嗦地放在桌上。

    “这……这是一千万。不够我再加!”

    九指老头笑了。

    露出一口黄牙。

    他没看支票,而是微微侧了侧头,虽然戴着墨镜,但感觉他的目光透过了镜片,落在了胖子的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串珠子。

    很不起眼的老木头珠子。

    “钱,我不缺。”

    老头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手上那串东西,留下。”

    胖子一愣。

    下意识地捂住手腕。

    “这……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念想,不值钱的……”

    “那是千年雷击木。”

    九指老头打断了他。

    “能挡灾,也能招灾。你矿上死人,是因为你压不住这东西的贵气。给我,我替你消灾。”

    全是屁话。

    张北辰站在阴影里,听得直想笑。

    那确实是雷击木。

    但矿上死人,纯粹是因为这胖子贪心,挖到了不该挖的地方——这度假村底下的墓道延伸出去的支脉。

    这老瞎子想要雷击木,是为了给自己延寿。

    他缺德事做多了,怕雷劈。

    胖子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怕死占了上风。

    哆哆嗦嗦地摘下珠子,放在桌上。

    “九爷,给您……”

    老头伸手去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珠子的那一瞬间。

    一只手,凭空伸了出来。

    比他更快。

    一把按住了那串珠子。

    那手修长,有力,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是常年拿洛阳铲磨出来的。

    “谁?!”

    旁边的黑衣保镖反应极快,手直接摸向腰间。

    但晚了。

    张北辰另一只手随手一挥。

    没什么花哨的动作。

    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保镖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下去,连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掀飞,重重地砸在旁边的盘龙柱上。

    咚!

    符纸震落。

    保镖软软地滑下来,晕死了过去。

    大厅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那个胖子张大了嘴,看着突然出现的“保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九指老头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动。

    甚至连那两颗核桃都不转了。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面前站着个人。

    一个煞气比这下面的古墓还要重的人。

    “这珠子,你拿不稳。”

    张北辰的声音很平淡。

    他抓起那串雷击木,在手里掂了掂。

    “有点烫手。”

    九指老头缓缓收回手。

    摘下了墨镜。

    那双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漆漆的肉窟窿,看着格外渗人。

    “哪条道上的朋友?”

    老头阴恻恻地问。

    “坏了规矩,就不怕走不出这扇门?”

    张北辰拉开胖子对面的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脚往桌子上一翘。

    那双旧解放鞋底上沾着的泥,直接蹭在了价值连城的红木桌面上。

    “规矩?”

    张北辰笑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影子。

    “我的规矩很简单。”

    “饿了就要吃。”

    九指老头脸色微微一变。

    他闻到了。

    那股子浓烈的、属于同类的血腥味。还有那影子散发出来的、让他都感到心悸的贪婪气息。

    “你是……阴眼张?”

    老头毕竟是江湖老油条,瞬间反应过来了。

    这行当里,能看见那种东西,还能把那东西养在影子里的,只有那个传说中的疯子。

    那个据说连阎王账本都敢撕两页的张北辰。

    “既然知道是我,那就省事了。”

    张北辰身子前倾,盯着老头那两个黑窟窿。

    “二十年前,长白山那个坑。”

    “我爹瘫痪,是因为替你挡了一劫。”

    “老刘疯了七窍流血,是因为你把他当诱饵喂了粽子。”

    “这笔账,连本带利,今天该算算了吧?”

    胖子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想跑,但这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九指老头沉默了。

    脸上那种高深莫测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

    “张北辰,你是个晚辈。”

    “当年那些事,是你爹技不如人。干咱们这一行的,死在墓里是归宿。你拿这个来压我?”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

    “再说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的地盘!”

    话音未落。

    老头猛地一拍桌子。

    大厅四周那八根盘龙柱上的黄符,突然无风自燃。

    呼!

    绿色的火焰腾空而起。

    整个大厅的气温瞬间降到了冰点。

    地板开始震动。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地下苏醒,要破土而出。

    “阵起!”

    九指老头嘶吼一声,双手结了个怪异的手印。

    那些燃烧的符纸化作一道道黑烟,不是散开,而是凝聚成一条条黑蛇,嘶叫着冲向张北辰。

    “雕虫小技。”

    张北辰连动都没动。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今天来吗?”

    黑蛇扑到他面前三寸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崩散。

    他的影子里。

    那张巨嘴再次张开。

    不是向上。

    而是向四周蔓延。

    瞬间,整个大厅的光线都被吞噬了。

    原本金碧辉煌的房间,变成了一个漆黑的深渊。

    只有张北辰的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那是“阴眼”。

    能看穿阴阳,也能震慑邪祟。

    “因为今天,是你的死期。”

    “这是老刘临死前那枚玉佩告诉我的。”

    黑暗中。

    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那些黑烟幻化的蛇,根本不够那影子塞牙缝的。

    九指老头慌了。

    他感觉到了。

    这不仅仅是幻术,这是实打实的压制。

    他的阵法,竟然失效了!

    “不可能!这是‘锁龙阵’!底下压着辽代大墓的龙气!你怎么可能……”

    “龙气?”

    张北辰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忽左忽右。

    “你那是死气。”

    “真正的龙,早就飞了。”

    “你守着的,不过是个空壳子,还有满坑满谷的怨念。”

    啪嗒。

    一只手搭在了九指老头的肩膀上。

    冰冷。

    僵硬。

    老头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反击,手里扣着的毒针猛地向后刺去。

    叮。

    像是扎在了铁板上。

    “别费劲了。”

    张北辰的声音就在他耳边。

    “看看你周围。”

    九指老头虽然看不见,但他的感知还在。

    他惊恐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厅里挤满了“人”。

    不。

    不是人。

    是这些年来,被他害死在这个度假村里的冤魂。

    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女孩,穿着西装的老板,甚至还有刚刚那个……那个保安?

    不,那个保安还活着。

    那这是谁?

    “九爷,我的手指头,还没还给我呢……”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老头脚边响起。

    那是十年前,被他砍掉手指祭阵的一个徒弟。

    “师父,我的眼珠子……”

    又一个声音。

    九指老头浑身发抖。

    他这辈子玩了一辈子的鬼,最后却被鬼围了。

    “张北辰!你阴我!”

    老头嘶吼着,想要站起来。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无数只冰冷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手臂、脖子。

    “不是我阴你。”

    张北辰坐在黑暗的中心,点了一根烟。

    火光一闪一闪。

    “是人心。”

    “你坏事做尽,连自己的徒弟都坑。今天这局,不是我设的。”

    “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了。”

    那个胖子早就吓晕过去了。

    大厅里,只有九指老头的惨叫声,被那群冤魂的低语声淹没。

    张北辰没动手。

    这种人,脏手。

    他只需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把压制这些冤魂的阵法破开个口子。

    剩下的,就是因果报应。

    五分钟后。

    大厅里的黑雾散去。

    灯光重新亮起。

    九指老头瘫在椅子上,气绝身亡。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只有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他的那只九根手指的手,紧紧地掐着自己的喉咙,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抠出来。

    而那两个黑漆漆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了两行血泪。

    张北辰站起身。

    掐灭了烟头。

    走过去,从老头僵硬的手里,拿起了那两颗核桃。

    一捏。

    核桃碎了。

    里面不是果仁,是两颗干瘪的人眼珠子。

    “真恶心。”

    张北辰嫌弃地把碎渣扔在地上。

    他在老头身上摸索了一阵。

    最后,在一个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本泛黄的笔记。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墓穴的方位,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但在最后一页。

    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年轻人的合影。

    站在中间笑得最灿烂的那个,正是张北辰的父亲。而旁边那个阴郁的青年,只有九根手指。

    张北辰看着照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塞进兜里。

    “爹,账收回来了一半。”

    他低声说道。

    “还有一半,在那个‘老板’手里。”

    这度假村背后,九指只是个看门的狗。

    真正出资建这地方,想要利用这处凶穴逆天改命的人,还在幕后。

    张北辰转身。

    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昏迷的胖子。

    “算你命大。”

    他把那串雷击木扔回胖子怀里。

    “以后别乱挖了,小心挖出祖宗来。”

    说完。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换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走电梯。

    而是走到落地窗前。

    一脚踹碎了玻璃。

    哗啦!

    九楼的风灌了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下面,警笛声隐约传来。

    那个被他打晕的保安,估计是被发现了。

    “该撤了。”

    张北辰纵身一跃。

    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就像一只黑色的鹰,俯冲向那无尽的黑暗。

    ……

    两天后。

    潘家园的一家不起眼的古玩小店里。

    张北辰躺在躺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电视里正在播新闻。

    “……本市某度假村发生重大安全事故,警方在现场发现多具不明身份尸体,并在地下室查获大量被盗文物。涉案主犯畏罪自杀……”

    “自杀?”

    张北辰嗤笑了一声。

    “便宜你了。”

    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

    “老板,收货吗?”

    男人声音很轻。

    张北辰眼皮都没抬。

    “看什么货。那是死人用的,还是活人用的。”

    男人笑了笑。

    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放在柜台上。

    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

    血红色的。

    那是血沁,而且是刚出土不久的生坑货。

    但这玉的形状……

    张北辰猛地坐了起来。

    那是一半玉佩。

    和他脖子上挂着的那那块老刘留给他的,正好能拼成一对。

    “这东西,哪来的?”

    张北辰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男人推了推眼镜。

    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他说,他在秦岭等你。”

    “有些事,二十年前没做完,现在该继续了。”

    说完。

    男人转身就走。

    根本不给张北辰追问的机会。

    张北辰抓起那块玉。

    入手冰凉。

    那种熟悉的、让他灵魂都颤栗的感觉再次袭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

    他又看见了。

    那个男人走出店门的时候,脚下没有影子。

    张北辰眯起了眼睛。

    手指紧紧捏着那块血玉。

    秦岭。

    又是秦岭。

    看来,这江湖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二狗子。”

    他冲着后院喊了一声。

    “咋了辰哥?”

    一个壮实的伙计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鸡腿。

    “关门。”

    张北辰站起身,把那块血玉挂在脖子上。

    “收拾东西。”

    “咱们去趟陕西。”

    “接个大活。”

    窗外。

    阳光正好。

    但在张北辰的眼里,这阳光下,全是灰蒙蒙的雾气。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干净过。

    只要有人心,就有鬼。

    而他。

    就是那个在人鬼之间,走钢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