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极度危险！】
【检测到高能反应！】
【目标类型：生物机械混合体】
【数量：1】
水面突然炸开。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水底窜出，重重地砸在平台上。
那是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他身高接近三米，全身覆盖着黑色的外骨骼装甲，只有半张脸露在外面，惨白浮肿，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的尸体。他的脊椎上插满了粗大的缆线，连接着水下的服务器机群。
“守墓兽。”张北辰吐出三个字。
林婉吓得尖叫一声，瘫倒在地：“那是……那是保卫科的老赵！他失踪三年了！”
“被改造成了生物cpU么。”张北辰握紧了工兵铲，“脑子用来算数据，身子用来当保安。永生科技这帮孙子，真不把人当人。”
那个怪物转过头，独眼里红光闪烁，喉咙里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嘶吼：“非法……入侵……清除……”
轰！
怪物脚下的钢板瞬间崩裂，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撞了过来。
速度太快！
张北辰只来得及把林婉踢开，工兵铲横在胸前硬扛了一记。
铛！
火星四溅。
张北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五脏六腑都在震颤。这怪物的力量大得离谱，液压驱动的义肢比粽子（僵尸）的蛮力还可怕。
“咳咳……”张北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却亮得吓人。
“力量够大，可惜，脑子不好使。”
左眼视野中，怪物的动作被拆解成了无数条指令流。
【攻击模式：直线冲撞】
【弱点分析：脊椎第三节接口松动，冷却液循环管裸露】
【胜率计算：正面硬刚 0%，技术爆破 98%】
怪物再次冲来，巨大的机械臂带着风雷之声砸下。
张北辰不退反进。
他在地面上一个滑铲，险之又险地避开铁拳，工兵铲的铲刃精准地切向怪物脚踝处的液压管。
嗤——！
高压油液喷涌而出。
怪物身形一歪，但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张北辰的肩膀。钢铁手指收紧，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死……”
“死你大爷！”
张北辰忍着剧痛，左手猛地按在怪物的胸口。那里有一块裸露的电路板。
掌心处，一枚早已准备好的、刻着符文的铜钱贴了上去。
那不是普通的铜钱，是把导电极佳的紫铜磨成了极薄的片，中间夹着干扰芯片。
这是张北辰自创的“镇尸符”——电子脉冲版。
滋啦！
蓝色的电弧瞬间炸亮。怪物的动作僵住了，浑身的指示灯疯狂闪烁，那只抓住张北辰的手也无力地松开。
“趁现在！跑！”
张北辰一脚踹开怪物，拉起林婉就往平台上冲。
“插硬盘！”
林婉手忙脚乱地扑向主控台，把那个黑色盒子插进接口。
屏幕瞬间亮起，无数红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刷屏。
“正在上传……进度10%……”
吼！
身后的怪物重启了。它的独眼变成了血红色，进入了狂暴模式。它一把扯断了身上的缆线，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不管不顾地冲向平台。
这次它没有任何章法，纯粹是野兽般的破坏欲。
“快点！”张北辰大吼，转身挡在林婉身前。
他手里只剩下半截工兵铲，铲头已经在刚才的撞击中崩断了。
怪物跃起，泰山压顶。
张北辰深吸一口气，左眼瞳孔中，那行绿色的代码突然凝固，然后变成了一行血红色的字：
【系统超频模式：开启】
【代价：视神经不可逆损伤 15%】
世界在他眼中变慢了。
慢得像是一帧一帧播放的幻灯片。他能看清怪物装甲缝隙里的每一粒灰尘，能看清空气中激荡的水雾。
他看见了怪物的核心。
在厚重的胸甲之下，那颗还在跳动的人类心脏旁边，有一个微型的核能电池。
那是唯一的要害。
也是唯一的炸弹。
张北辰从腰间摸出了那块碎裂的玉片。
那是“元始天尊”的遗物，也是最锋利的手术刀。
他在怪物落下的瞬间，侧身，出刀。
玉片极其精准地刺入了装甲的缝隙，切断了电池的稳压线路。
这一刀，要的不只是准，还要有一股子狠劲。就像当年在古墓里，面对起尸的千年粽子，必须一黑驴蹄子塞进嘴里一样，不能有半点犹豫。
噗嗤。
轻微的泄露声被淹没在巨大的撞击声中。
张北辰被气浪掀飞，重重摔进地下河里。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鼻腔，但他笑了。
岸上，那个怪物发出惊恐的哀嚎。它的胸口亮起刺眼的白光，那是核心熔毁的前兆。
“跑！跳水里来！”
张北辰从水里探出头，冲着还在发愣的林婉大喊。
林婉看了一眼进度条。
【上传完成。正在格式化……】
她拔下硬盘，闭着眼跳进了河里。
轰隆——！！！
一朵微型的蘑菇云在地下空腔中升起。冲击波裹挟着高温蒸汽，瞬间蒸发了半个平台。那些泡在水里的服务器机柜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无数火花在水面上炸开。
……
三天后。
古玩店。
张北辰头上缠着纱布，正蹲在地上修那把断了的工兵铲。
罗锅子在柜台后面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这次亏大了。”罗锅子叹气，“铲子废了，还要赔医药费。那姑娘倒是留了一张卡，说是报酬，但我去查了，那是张加密的离岸账户卡，咱取不出来。”
“留着吧。”张北辰头也不抬，“那是买命钱。”
“我说北辰，你这眼睛……”罗锅子停下动作，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张北辰直起腰，左眼依然缠着纱布。那天超频之后，眼睛肿得像个桃子，医生说差点视网膜脱落。
“没事，歇两天就好。”
这时候，门帘被掀开。
林婉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运动服走了进来。她剪了短发，看起来干练了不少，没了那晚的狼狈。
“我要走了。”她说，“去南方。那边有个朋友能帮我改头换面。”
张北辰点点头，继续磨铲子：“一路顺风。”
林婉迟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是从‘第零号’服务器里导出来的东西。除了‘父亲’的犯罪证据，还有一份……关于你的档案。”
张北辰动作一停。
“关于我？”
“档案编号001。”林婉看着他，眼神复杂，“建立时间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
那时候张北辰才十五岁，还在山沟沟里玩泥巴。
“档案里说，你的dNA序列和常人不同。那个‘元始天尊’之所以选中你，不是巧合。它是……它是冲着你的基因来的。”
林婉说完，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罗锅子也不拨算盘了，张大了嘴巴看着张北辰。
张北辰慢慢放下铲子，伸手拿起那个U盘。
二十年前。基因。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把自己架在脖子上逛庙会的老爹。想起了老爹瘫痪前，每逢下雨天都会疼得满地打滚的腿。老爹总说是风湿，可那腿上的伤疤，怎么看都像是某种野兽咬的，或者是……某种机械夹断的。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死在墓里的老刘，那个给他玉佩的瞎子。
一张巨大的网，似乎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张开了。
“北辰……”罗锅子喊了一声。
“叔。”
张北辰解开左眼的纱布。
那只眼睛依然有些充血，但瞳孔深处，那行绿色的代码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淡金色的罗盘虚影，在缓缓转动。
那是系统升级后的形态。
“看来，咱们挖的这个坑，比想象的还要深。”
张北辰握紧U盘，掌心被棱角硌得生疼。
“以前咱们是被动挨打。”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看着那些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的智能手机，看着天空中飞过的无人机送货员。
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墓。
每个人都是陪葬品。
“从今天起，咱们主动出击。”
张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线条，那是猎人看见猎物时的表情。
“既然他们想玩数据修仙，那老子就给他们来个物理超度。”
“罗叔，准备家伙。”
“去哪？”
“回老家。”张北辰转过身，背后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像是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
“去挖我家祖坟。”
“我倒要看看，那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爹，到底在棺材里给我留了什么‘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