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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汉东同伟的名义- 第80章 李达康把家事打成公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80章 李达康把家事打成公事
    常委会开始前,李达康把六页材料又看了一遍。

    欧阳菁的名字还在第一页。她该认的账,一条没删。那张空着批准栏的决定压在后面。

    他没有调整顺序。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到齐。高育良进门后只与他点了点头,没有过来交谈。田国富翻着议程,偶尔与沙瑞金低声说两句。季昌明坐在列席位置,面前摆着省检察院的情况说明和原件目录。

    祁同伟不在会场。

    沙瑞金宣布进入相关议题时,先说明案件调查仍在继续,会议只研究办案职权与监督管理,不对欧阳菁是否构成违纪违法作结论。

    “达康同志是议题提出人,你先介绍情况。”

    李达康没有念准备好的开场,直接翻到第一页。

    “先说欧阳菁。银行卡是她收的,迟迟没有报备,该怎么查继续查。我今天过来,不是替她开脱结案的。”

    田国富原本准备记录的笔停了一下。

    李达康接着翻到批准页:“再看这张拘传证。季昌明明确不予批准,会上也有人提出反对,侯亮平依旧执意签字拘传。人带走十二个小时,昨晚已经释放。诸位要是觉得我这份材料写得不对,现在可以直接指正。”

    沙瑞金看向季昌明:“省检察院先核对事实。”

    季昌明拿起情况说明:“整体事实没有出入。唯有一处需要修正,陈海那份材料并非承办意见,只是研究室的权限解读。这部分措辞需要修改。”

    “可以改。但他提前提示过审批权限瑕疵,这一点必须保留。”

    “情况属实。”

    田国富接过话头:“看材料不能只截取对自己有利的部分。举报刚落地,涉案资金就被处置,调查对象还是市委书记家属。侯亮平压力很大,也是担心稍有拖延,关键证据就彻底灭失了。”

    “有顾虑可以依规核查。”李达康说,“但谁赋予他擅自拘传的权限?”

    “手续确实存在疏漏。他也是急于固定证据、守住案件线索。”

    “守住什么证据了?”

    “最终没有查实问题,不代表当时采取紧急措施毫无依据。”

    “行,那就把紧急处置的合法依据摆出来。”

    田国富皱眉:“达康同志,你是当事人的配偶。会上评议案件,还是要兼顾自身身份,客观看待。”

    “我自然会顾及家属身份,所以第一页就如实列明欧阳菁的问题。”李达康拍了拍材料,“但凡我写轻、写漏的地方,大家可以补充纠正。评议侯亮平,也请一视同仁、统一标准。”

    会场里短暂安静。

    他把“护她”两个字当众认下,田国富准备好的那句“家属回避”,反倒不好再往下压。

    沙瑞金说:“亮平刚来汉东任职,办案就撞上常委家属的敏感案子。行事急躁了些,组织可以纠错处置,也该给一线办案干部留一线余地。”

    李达康抬起头:“办得顺利就是办案果敢,出了纰漏就是方式问题?那我们既定的组织程序、办案规矩,还有什么约束力?”

    这句话没有人立即接。

    沙瑞金脸色微沉:“先不要定性为错案。欧阳菁的相关问题,调查还未终结。”

    “她的问题可以继续核查。但这次十二小时拘传没有查出任何新线索,延期手续也未报批。事实摆在眼前,侯亮平的违规操作不能一笔带过。”

    高育良一直没有发言,只翻到大风厂附件:“这份群体性事件材料,为何纳入本次议题?”

    李达康说:“事发同一天,大风厂工程车堵门,数十名工人聚集现场。公安严守外围、稳控局面,最终劝退车辆、足额发放工资,工厂也顺利复工复产。”

    田国富说:“群体性治安处置和职务犯罪侦办是两类不同工作,不能混为一谈、简单类比。”

    “我没有对比两起案件性质。”李达康说,“我只是想让大家看清,同样是事态紧急、情况特殊,有人先厘清规矩、守住程序,有人却贸然行事、突破底线。”

    沙瑞金翻到省公安厅回函。上面没有评价侯亮平,也没有出现祁同伟的个人意见,只有具体工作范围。他原先准备指出汉大系和京州联手的说法,失去了直接材料。

    “公安的处置方式是否妥当,可以另行复盘评议。”他说,“当下先请检察院完整说明本次审批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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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段,欧阳菁正在京州银行接受第二轮内部核查。

    会议室里摆出六份同年度的返利业务。三份进入企业账户,两份通过咨询公司结算,还有一份就是她收下的银行卡。旧制度只规定返利总额和审批层级,没有明确允许经手干部个人持卡。

    一名已经调离业务部门的老同事说:“当年业内都有这类灵活结算费用。欧阳行长这笔是部门统一安排,并非她个人主动索要。”

    纪检人员问:“是谁敲定将返利卡交由个人保管?”

    “时隔多年记不清细节了。那时行里只考核存贷核心任务,基层具体操作大多是口头安排,没有书面记录。”

    另一名干部却说:“卡片最终由欧阳行长持有,相关情况理应由她本人说明。”

    欧阳菁坐在桌边,看着过去一起开会的人一个个把记忆缩到最安全的范围。

    “我承认收卡未报备的事实,自愿接受对应处理。”她说,“但不能因为问题落在我身上,就终止核查所有同类业务。咨询费用是哪一层拆分拨付、副经理遵照谁的指令执行,银行必须继续深挖取证。”

    “你认为自己不存在谋私问题?”纪检人员问。

    “我确实存在私心,也违反了干部报备纪律。至于是否构成违纪谋私,一切以核查证据为准。”

    她没有拿李达康正在省委开会作威胁,也没有说自己已从检察院出来便证明清白。银行最终决定扩大核查六笔同类业务,暂不对五十万元性质作单独结论。

    这项进展,常委会里的人暂时不知道。

    \*\*\*

    会场上,季昌明已经翻开自己的书面说明。

    “不予批准这三个字,是我亲笔签署。案管部门也当场明确告知侯亮平,他没有权限签发这份拘传证。”

    沙瑞金问:“你明知他心存不服、执意推进,为何没有及时制止?”

    “我清楚他心里不服,行动组也在筹备执行。我原以为下发补正通知后,违规文书绝对无法出库落地,终究是监管疏漏、没能彻底拦住。”

    “这份违规拘传证,最终是如何流出检察院的?”

    “他个人签字确认,院办按常规流程盖章放行,行动组遵照他的指令出警执行。系统审批栏始终空缺,无任何上级补签记录。”

    李达康将这几句逐项记下。

    季昌明承认自己没把门看住,却没有顺手替侯亮平把那一笔也认下来。

    沙瑞金看着他:“老季,你作为检察长,明确否决审批,最终违规拘传依然落地、人员被带走。这份监督管理责任,你打算如何承担?”

    季昌明把早已写好的情况说明放到桌面中央。

    “监管失守、把关不严,我全权认领责任。”季昌明说,“但违规签字执行者并非我,行动组只是依规履职,不能将决策责任、执行责任混为一谈。”

    李达康没有插话。

    第一轮交锋已经把事情从他的妻子,推到了省检察院内部究竟还有没有人能管住侯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