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伊芙琳的态度
东京。
银白剑光从街道上方横扫而过。
七名刚刚冲入地下商场的阴兵同时停住脚步。
它们身上的残破甲胄先是亮起一道细线，紧接着连同甲胄下方的魂火一起，从中间断成两截。
轰！
黎明圣焰沿着切口爆发。
阴兵还没来得及重新凝聚，便在金色火焰中迅速消散。
伊芙琳从半空落下。
背后的斗气双翼缓缓收拢。
晨曦裁决仍在手中，白金色剑刃上燃烧着一层金色光焰。
商场入口已经被撞塌大半。
碎裂卷帘门后，几十名平民挤在一起。
他们原本准备通过地下通道前往避难所，却在半路遇上阴军，只能躲进已经停业的商场。
看见伊芙琳以后，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才有人认出她身上的星盾局徽章。
“是星盾局！”
“我们得救了！”
“外面还有没有那些怪物？”
人群一拥而上。
伊芙琳抬起左手。
柔和白光从掌心扩散，迅速穿过所有人的身体。
几名被阴气侵入体内，已经开始神志不清的伤者猛地打了个寒战。灰黑气息从他们口鼻间溢出，在圣光照耀下化为烟雾。
其他人的恐惧也被暂时安抚下来。
“先别出去。”
伊芙琳收回无垢圣光。
“把入口堵住，尽量待在有照明的地方。”
一名中年男人急忙问道：“救援队什么时候过来？”
伊芙琳没有立刻回答。
东京各处都已出现阴军。
本地超凡力量组成的防线正在迅速崩溃，各国行动人员也被分散到了不同区域。现在究竟还有没有成建制的救援队，她也无法确定。
“我会通知附近的人。”
她最后只说了一句。
随后转身走出商场。
街道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废弃车辆堵在路口。
两侧建筑玻璃碎了一地。
灰白色忘川支流从街道尽头流过，数百名阴兵正在河岸列阵。更远处，一队鬼骑踏着半空冲过高楼，铁蹄每一次落下，都会震得附近窗户嗡嗡作响。
伊芙琳没有看那些阴兵。
她抬起头。
忘川魂主依旧屹立在东京上空。
残破帝冕高过云层。
黑色帝袍垂落城市。
六道轮盘在他身后缓缓转动
那张没有五官的苍白面孔微微低垂，像是在俯视脚下众生。
这还不是它的本体。
只是一尊投映到现实世界的庞大法相。
可从那尊法相中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让伊芙琳体内的斗气熔炉自行加快运转。
那是身体感受到了威胁，正在本能地调动力量。
伊芙琳握紧晨曦裁决。
她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这尊召唤物。
但她能感受得到。
那尊法相内部仿佛承载着一片完整鬼国！
她若是独自冲上去，面对的便不只是一名强者。
而是整支幽冥大军！
伊芙琳按住耳侧通讯器。
“西奥多，雷蒙德。”
“我已经锁定忘川魂主。”
“过来帮我阻止它！”
通讯频道一片安静。
没有回应。
伊芙琳等了两秒，眼神冷了下来。
她转头望向右侧。
几百米外，一栋商务大楼顶端，正站着两道身影。
西奥多仍旧穿着那件深蓝色长衣。
老人双手垂在身侧，脚下延伸出数十条银色界线。那些界线将整片城区分割成不同区域，帮他感知着鬼门与阴军的移动，却没有一条靠近忘川魂主。
雷蒙德站在楼顶边缘。
深红色长风衣被高空阴风不断吹动。
他右眼望着城市，左眼依旧被黑色金属眼罩遮住。
从伊芙琳这个方向看过去，他甚至显得有些悠闲。
两人显然都听见了她的话。
可谁也没有动。
伊芙琳背后斗气双翼展开。
下一刻，她已经越过几百米距离，落在大楼顶部。
“你们在等什么？！”
她看着两人。
“只要我们三个同时出手，就有机会切断那些鬼门与他之间的联系。”
“继续让他扩大阴军，东京会彻底失控！”
雷蒙德没有看她。
“东京不是已经失控了吗？”
“那就阻止它继续恶化！”
伊芙琳语气加重。
“我们来东瀛，是为了找出昭仁，夺回被抽走的国运，不是站在这里看着几千万人被屠杀的！”
“我知道任务是什么。”
雷蒙德终于转过头。
他抬手摸了摸左眼上的金属眼罩，忽然笑了一声。
“可我刚才仔细想了想。”
“觉得那位赵先生的做法，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伊芙琳盯着他。
“你再说一遍？”
“说几遍都一样。”
雷蒙德耸了耸肩，神色淡然。
“我们找了一整夜，连昭仁的一根头发都没有找到。”
“他既然不愿意出来，那就总得有人想办法逼他出来。”
雷蒙德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远处正在燃烧的街区。
“赵权毁掉东瀛，昭仁现身。”
“我们抓住昭仁，找回联邦国运。”
“对星月联邦来说，这不是一个很坏的结果。”
“至于过程……”
他摊开双手。
“下令进攻的人是赵权。”
“召出这些怪物的人也是赵权。”
“最后真要有人背上反人类的罪名，那口黑锅也落不到我们头上。”
“既不用自己动手，又能解决问题。”
“你看，多好。”
伊芙琳眼中的冷意越来越重。
“下面那些人不是昭仁。”
“也不是布置返灵阵的人。”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没说他们该死。”
雷蒙德语气没有变化。
“我只是说，赵权的做法符合联邦利益。”
“我们来这里，是替联邦追回国运，不是替东瀛承担他们自己惹出的灾难。”
伊芙琳冷声道：“所以你准备什么都不做？”
“等。”
“等什么？”
“等昭仁出现。”
雷蒙德重新看向远处。
“一个人愿意藏起来，通常是因为外面的损失还不够大。”
“等他认为自己再不出现，就会失去真正重要的东西，自然会现身。”
伊芙琳又转头看向西奥多。
“你也是这么想的？”
西奥多沉默片刻。
“我不支持雷蒙德的说法。”
伊芙琳神色稍缓。
可西奥多下一句话便让她重新皱起眉头。
“但我也不准备帮你进攻忘川魂主。”
“理由。”
“我们不了解它。”
西奥多平静说道：“也不知道攻击它以后，赵权会做出什么反应。”
“现在出手，不只是阻止一尊召唤物。”
“也意味着星盾局将直接站到赵权的对立面。”
“这不是我们原本的任务。”
伊芙琳问道：“难道就因为任务没有写，我们便只站在这里看着？！”
“任务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西奥多抬头看向忘川魂主。
几条银色界线在他瞳孔深处交错。
“还有一个原因。”
“就算我们三个一起出手，也未必能够迅速解决他。”
“况且现在也不只有这一尊召唤物。”
“东瀛其他地区，同样也还有赵权的召唤物。”
“如果战斗无法在短时间内结束，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伊芙琳看着他。
“所以你的选择，就是中立？”
“是。”
西奥多没有回避。
“赵权想用这种方式逼出昭仁。”
“你想阻止他继续杀人。”
“你们都有自己的理由。”
“但我只会在昭仁出现，或者灾难波及星月联邦利益时出手。”
伊芙琳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西奥多，你的边界能力是不是用得太久了？”
“所以现在看什么，都只想在中间划一条线？！”
西奥多并未动怒。
“边界至少能够告诉我，什么事情是属于我的职责。”
楼顶再次安静下来。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马蹄声。
数百名鬼骑沿着高架向前冲锋。
一支东瀛超凡行动队刚刚建立的防线，在阴气浪潮中迅速崩溃。
伊芙琳很想直接冲向忘川魂主。
可理智告诉她，那不是勇敢。
那是送死。
对方散发出的气息，已经远远超过普通S级。
即便没有真正动手，她也能判断出双方之间的差距。
没有西奥多和雷蒙德配合，仅凭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穿过整支阴军，击败那尊如同幽冥帝王般的存在！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
黄金黎明斗气重新沿着铠甲流动。
“你们可以继续等。”
“我做不到！”
雷蒙德看了她一眼。
“你要去挑战那家伙？”
“我还没有愚蠢到那种程度。”
伊芙琳展开斗气双翼。
“但至少，我可以尽自己的能力挡住地面的阴军！”
话音落下。
她已经化成一道金色流光，冲向那支正在推进的鬼骑。
西奥多站在原地。
雷蒙德也没有阻拦。
两人只是看着那道金光落入街道。
片刻后，雷蒙德忽然开口。
“她总是喜欢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西奥多平静回应。
“所以她是伊芙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