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权轻笑一声，淡淡地看着卫凌霄。
“小朋友，你该不会以为这里还是在你家吧？
想要什么东西，跑过来动动嘴皮子就想拿走，凭什么？
我不给你，你是不是还要哭鼻子给我看呀？”
卫凌霄的眼神冷了几分。
“调查局总部的人马上就到。
现在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当你没藏过，就当正常回收流程，你留个体面。
等总部的人一到，事情就没这么简单了！”
“那就等他们来了再说。”
赵权站起身，个子比卫凌霄还高出半个头，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要是想动手，现在就可以动手。
要是没那个胆子，门在那边。”
卫凌霄微微眯了下眼，念力开始在他周身涌动，风衣下摆无风自动，衣料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客厅里的空气陡然沉重，茶几上的水杯发出细微的震颤。
张铁军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茶几上，水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水花溅在桌面。
“够了！”
他声音沙哑，语气已经不再是劝说，而是压抑了许久的恼怒。
“卫凌霄，你迟到了三天！
恐惧地狱爆发的时候你不在。
血屠在城西杀人的时候你不在。
临海大学差点被群诡占据的时候你也不在！
你现在站在这里，张口就要东西，你干什么了？”
卫凌霄转头看向张铁军，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张铁军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临海市几百条人命没了。
你再多说一句，就立刻回你的京城去！我告诉你，这里是临海！！”
卫凌霄沉默了片刻。
他收回念力，风衣下摆缓缓垂落。
他最后看了赵权一眼，那个眼神冰冷而笃定，像是在宣判某个迟早会发生的事实。
“赵权？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走向玄关，擦过门框时脚步没有丝毫放慢，声音穿过走廊飘回来，清晰而锋利。
“野路子终究是野路子。
你把东西攥在手里，迟早会反噬到自己。
到时候，别来找调查局要救兵。”
脚步声消失在别墅门外。
张铁军站了片刻，才缓缓坐回沙发。
他低头看着茶几上溅出的水渍，声音疲惫：“赵先生，对不起。”
“放心，我不是在针对你。”
赵权没有纠缠这个话题，话锋一转：“不过，我的赏金什么时候到账？”
......
临海市调查分局。
张铁军刚刚开完会，揉着太阳穴回到办公室。
只是屁股刚沾到椅子，他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赵权的赏金！
立刻又离开了办公室。
找到负责赏金财物的技术人员：“马上把赵先生的赏金打过去。”
“抱歉局长，审...审批没有通过...”
张铁军顿时皱眉：“审批还没通过？这个任务是我亲自提交的，还要什么审批？”
张铁军声音里压着火：“上面不是早就批下来了吗？
其他协助作战的赏金猎人都已经收到打款了，功劳最大的人反倒没收到？”
技术员支支吾吾，目光闪躲，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了几下，调出一个页面。
页面上赵权的名字旁边，打款状态显示“暂缓”，备注栏里什么都没有。
“有审批拦截。”
技术员小声说道，目光不自觉地往身后某个方向瞥了一眼：“不是系统故障，是有人……”
“是我卡住的。”
卫凌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靠在走廊墙壁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脸上带着怡然自得的倨傲。
张铁军转过身，胸口那股从别墅带回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卫凌霄！你这是在越权！”
“越权？”
卫凌霄不急不缓地站直身体。
“张局长，我只是在正常行使监管职责。
赵权这个人，能操控复数诡异级别的召唤物，在已知的召唤系异能者里没有任何先例。
他在恐惧地狱里收走的那枚碎片被定性为高危异常物品，他却拒绝交出。
总局的规矩写得很清楚。
对存在安全顾虑的对象，可以暂缓奖励发放，待完成后续评估后再行处理。
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说到最后，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笑意没有任何温度。
张铁军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是临海分局的局长。
临海分局的任务结算，由我签字负责！
你要越权，先拿出总局的书面授权。”
卫凌霄的笑容僵了僵。
“技术员。”
张铁军转向窗口，声音压得很沉：“现在我以临海分局局长的身份，要求你立刻完成打款！
所有责任由我承担！”
技术员看看张铁军，又看看卫凌霄，嘴唇翕动，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这是我的命令！”
技术员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搭上键盘。
几秒钟后，系统页面跳转，打款状态从“暂缓”变成“已完成”。
“款项已汇出，预计五分钟内到账。”
张铁军转身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卫凌霄。
卫凌霄站在原地，走廊里来往的调查员从他身边匆匆走过，有人侧目看他，又飞快收回目光。
他的脸色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阴沉。
“张铁军，你这是在站队。”
他对着已经走远的背影缓缓说道，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陈述。
“赵权也好，你也好，都别后悔！”
他转身走进电梯，电梯门合拢，金属壁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
为了争取到这个来临海市的名额，他动用了爷爷手里的人情。
原本的支援计划里根本没有他，是他连夜写了申请。
搬出爷爷在总局的旧部关系，硬生生把原定的人选挤到了一旁。
条件很简单。
处理掉临海市的恐惧神教威胁，拿到一份漂亮的实战评估，就能凑足进入太虚幻境的资格门槛。
卫家虽大，名额却只有三个，长孙的身份并不能让他自动占据其中之一。
他需要这份战绩！
可没想到，等他来到临海市，这里的危机竟然已经被赵权一手解决了！
该收的战利品没收到，该拿的功劳也拿不到。
连手里仅剩的一点程序性筹码都被张铁军硬顶回去。
电梯壁上映出的那张脸，眼眶微红。
卫凌霄一拳砸在电梯内壁上，金属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微微向内凹进一个拳印。
“赵权……！”
他把这个名字放在舌尖慢慢碾了一遍。
电梯门重新打开，他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大步穿过分局大堂，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