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凌霄被送回莊園後，第一時間被送進了主樓議事廳。
議事廳里，氣氛壓得很低。
衛凌霄站在中間。
身上的傷已經經過初步處理。
斷掉的肋骨被固定，臉上的腫痕也消退了一些。
但他的神色依舊難看。
不是因為傷。
是因為四周那些目光。
衛家長輩坐在上首。
同輩站在兩側。
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針。
衛凌霄最討厭的堂兄衛明崢靠在柱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凌霄，你這趟臨海去得真夠風光。”
衛明崢慢悠悠道。
“功勞沒拿到，神符門沒了，黑石會廢了，影衛也死了。
最後還讓人一路追到京城。
我要是你，現在就找個地縫鑽進去。”
衛凌霄猛地抬頭。
“衛明崢，你閉嘴！”
衛明崢笑了笑。
“怎麼，還不讓說？
你平時不是挺厲害嗎？
一口一個地方泥腿子。
怎麼被泥腿子打成這樣？”
另一名年輕女人也開口。
她叫衛清鳶，是衛家年輕一代里少數進入總局實習的人。
她不像衛明崢那樣刻薄，但語氣也很冷。
“凌霄，你這次最大的問題不是輸了。
是判斷失誤。
你沒有搞清楚趙權的實力，就貿然借神符門設局。
失敗後又沒有第一時間回京，而是臨時調動黑石會。
這等于一步錯，步步錯。”
衛凌霄臉色漲紅。
“你們說得輕松！
你們根本沒見過趙權！
你們不知道他有多邪門！”
衛明崢嗤笑。
“邪門？
輸了就說人家邪門？
凌霄，大家都是衛家人，別把借口說得這麼難听。”
“夠了。”
上首，一名中年男人沉聲開口。
他叫衛廷岳，是衛凌霄的二叔，也是衛家實權長輩之一。
他面容方正，眉眼間帶著濃重威嚴。
一句話落下，所有年輕人都安靜下來。
衛廷岳看向衛凌霄。
“把趙權的所有能力，重新說一遍。
不要摻情緒。
不要遺漏。
你看到什麼，就說什麼。”
衛凌霄咬了咬牙。
他不想再回憶那幾次狼狽的經歷。
可衛廷岳的目光壓得他無法回避。
他只能開口。
“趙權本體肉身很強。
不動用眷族，也能正面壓制我。
我的念動力、寒魄術、符牌、護身玉佩，都被他直接打穿。
他的速度、力量、抗性，都不像普通召喚型異能者。”
議事廳里有人皺眉。
衛凌霄繼續道︰“他有多尊召喚物。
我親眼見過嗜血屠夫、紫焰蒼狼、幽煌魂使。
嗜血屠夫兩米多高，拿屠刀，煞氣很重，正面戰力非常強。
紫焰蒼狼速度極快，會噴紫火，火焰能燒穿黑石會韓九石的石鎖。
幽煌魂使是魂體系，能干擾精神和靈體，衛燼的躍遷也被它壓制過。”
衛廷岳問︰“萬翼天使呢？”
衛凌霄臉色微微一僵。
“我沒有在後面幾次交手里見到。
但臨海資料里有。
那尊天使能展開光暗領域，治療、加速、淨化，還能短距離折躍。”
衛清鳶眉頭皺得更緊。
“召喚型、肉身強化、火系、精神防御、追蹤，還有空間手段？”
衛明崢低聲道︰“能力倒是挺雜。”
衛凌霄猛地看向他。
“這不是雜！
是每一樣都很強！”
他聲音明顯拔高。
“你們根本沒站在他面前過！
你們不知道那種感覺！
他只要出現，就像……就像……”
他說到這里，忽然卡住。
因為他想到了那只眼楮。
天空中那只眼楮。
巨大、冰冷、不可直視。
衛凌霄的臉色瞬間白了一點。
衛廷岳注意到了。
“眼楮？”
衛凌霄喉嚨滾動。
“對。
他掌心有一只豎瞳。
衛燼說，那可能是某種高位存在。
後來追殺途中，天空中也出現過一只巨大眼楮。
那只眼楮能鎖住衛燼的灰隙躍遷。
它看見了灰燼標記之間的軌跡，也壓住了灰命氣。”
議事廳里終于安靜下來。
衛家眾人都知道衛燼的能力。
灰隙躍遷配合灰命訣，逃命能力極強。
如果提前布下標記，同級別很難完全截住。
可趙權竟然能追一路，最後甚至鎖死躍遷。
這就不是普通追蹤手段了。
衛凌霄低聲道︰“爺爺的虛影也看見了那只眼楮。”
眾人同時看向最上首。
衛崇岳一直坐在那里。
從衛凌霄被訓斥開始，他就沒有說話。
他的臉色很平靜，右手拄著一根黑木手杖。
手杖頂部瓖著一枚暗青色玉石。
此刻，他緩緩睜開眼。
議事廳里所有聲音都消失。
衛崇岳沒有看衛凌霄。
而是看向其他年輕人。
“都出去。”
衛明崢一怔。
“家主，我……”
衛崇岳看了他一眼。
衛明崢臉色微白，立刻低頭。
“是。”
年輕一代全部退出議事廳。
衛凌霄也想留下，卻被衛廷岳看了一眼。
“你也出去。”
衛凌霄咬牙。
“二叔，我……”
“出去。”
衛凌霄不敢再說，只能低頭離開。
議事廳大門關上。
廳內只剩衛家幾名核心長輩。
衛廷岳、衛庭淵、衛秋山、衛懷禮，還有兩名供奉。
衛崇岳這才開口。
“趙權掌心那只眼楮，比凌霄說得更麻煩。”
衛廷岳沉聲問︰“父親，那到底是什麼？”
衛崇岳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這個回答讓眾人心頭一震。
衛崇岳不知道？
以他的見識，竟然說不知道？
衛崇岳繼續道︰“我的虛影被它注視時，感受到的不是普通精神壓制。
也不是幻術。
更像是一種規則力量。
不可名狀，深如黑淵！
它只是投影，就能隔著虛影影響到我的本體感知。”
一名白發供奉皺眉道︰“家主，會不會是古神碎片？”
衛崇岳看了他一眼。
“有可能。”
衛庭淵臉色微變。
“臨海恐懼神教事件里，的確出現過恐懼之神相關殘留。
難道趙權把那東西吸收了？”
衛懷禮冷笑。
“吸收古神碎片？
他也不怕把自己撐死。”
另一名長輩衛秋山不以為然地道︰“家主，我覺得不必太過高估他。
趙權再厲害，也不過是欺負一下凌霄這類小輩，順手打幾個地方勢力。
神符門早就沒落，黑石會更不入流。
羅向赫是b+級不假，但他畢竟不是衛家嫡系培養出來的高手。
這點戰績，還不至于讓整個衛家如臨大敵吧？”
衛懷禮也點頭。
“是啊。
若是一個地方冒出來的年輕人，就能嚇得我們衛家全力應對，那傳出去豈不是笑話？
我看不如直接派兩位A級供奉出手，把他拿下。
再讓總局那邊定性為失控異能者。
到時候張鐵軍就算不滿，也翻不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