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权看着她，看着另外两个红衣，没有立刻动手。
他现在掌握的信息还不够完整。
这三个红衣说了很多，但关于中层到底有多少只红衣、它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能如此协调地布置联合陷阱，这些最关键的问题还没有答案。
“你们的领域叠加确实有点意思。”
赵权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想先问清楚。
外层那些厉鬼，你们说已经控制了大半，那剩下的呢？
为什么还有一些在自由活动？”
长发红衣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随手将一缕头发撩到肩后。
“剩下那些不值得控制。
游魂、怨魂，实力太弱，连当炮灰都不够格。
我们只挑了其中几只厉鬼作为眼线，其他的放任自流。
反正它们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赵权又问：“你们三个是中层最强的？”
长发红衣的笑容淡了一点。
她微微侧过头，用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重新审视了赵权一遍。
“你问这个干什么？”
“了解一下对手的实力分布，方便决定用几分力气。”
长发红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她旁边那个眼眶是黑洞的圆脸少女也跟着笑了。
笑声尖锐刺耳，像生锈的铰链在转动。
只有高瘦的红衣没有笑，她手背上那些眼珠全都停止了转动，死死盯着赵权。
似乎想从他的表情里分辨出这句话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你是我见过最狂的人类。”
长发红衣收起笑容。
“不过既然你这么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中层的红衣一共有七位。
我们三个在前面，另外四个在后面。
各自占据一片区域作为领地。
这片灰雾覆盖的范围就是我们的领地。
另外四位，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本事。
平时互不干涉，只有在需要联手对付外来者的时候才会暂时联合。”
赵权把这个数字记在心里。
七个红衣。
三个擅长精神攻击，另外四个按长发红衣的说法应该各有其他擅长的方向。
这个信息对他来说很重要。
赵权看着长发红衣，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
封印屏障的裂隙，是你们弄出来的，还是封印自己老化的？”
这一次，长发红衣沉默了好一会儿。
圆脸少女和高瘦红衣都没有出声，似乎在等她的决定。
灰雾在她们三个身边缓缓翻涌，雾气的边缘勾勒出三个人截然不同的身形轮廓。
甬道里只有石壁上符文发出的暗红微光在闪烁。
光斑落在红衣们的裙摆上，变成一团团暗沉的色块。
终于，长发红衣开了口：“封印自己老化的。
颠倒道人留下的封印阵已经运转了一千年，灵力早就衰减到了临界点。
神符门那些废物隔三差五来加固，但他们的镇字符跟颠倒道人的封印阵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加固是加固了，管不了多久。
裂隙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应该已经发现了中层和外层之间有一道裂隙吧？
那道裂隙是最早出现的，宽到足以让厉鬼级别的气息自由通过。
你没发现吧？
你刚才在禁制长廊里杀的那些厉鬼，它们在你进来之前就已经远远躲开了。
想把战场交给我们。”
赵权心说早就发现了。
不过他没打断她，让她继续说下去。
“用不了多久，内层和中层之间的屏障也会出现同样的裂隙。
到时候被封印在最深处的那些千年妖魔，也会像我们一样渗透到中层。
然后是外层，然后是封印之外。
你觉得就凭神符门那些废物，能挡得住吗？”
长发红衣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的两个同伴：
“我们选择夺舍你，不是为了杀你，是为了活。
封魔门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等到封印彻底崩坏，调查局和修行者联军肯定会来重新进行镇压。
到那时候，我们这些很可能会被首当其冲。”
她的语气从得意的炫耀变成了一种近乎坦诚的无奈。
“我们被封在这里上百年了。
我们不想死。
我们要出去。
而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人类的身体作为容器，带着我们穿过封印。
封印只对诡异和不属于人界的东西起作用。
但如果你这个人本身是‘人类’，封印就不会阻拦你。
你带着我们走出去，我们欠你一条命，以后互不相欠。
甚至你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我们拿得出来，都可以给你。”
赵权听完她的话，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坦诚。”
然后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团紫色的火焰。
火焰映在他的瞳孔里，将那双黑色的眼睛映成了幽深的暗紫色。
“不过我的回答是，不。”
三个红衣的表情几乎在同时变了。
长发红衣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圆脸少女眼眶缝隙里的鳞片开始高速开合，发出细密的咔咔声。
高瘦红衣手背上的眼珠全部睁大，每一颗眼珠的瞳孔都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赵权没有等她们先动手。
焚天紫火在掌心中炸开，紫色的火焰在他身前铺成一道漩涡。
与此同时，眷族空间在他身后的虚空中轰然展开。
第一个踏出来的是紫焰苍狼，周身燃烧着紫色烈焰，狼眸中的火光和赵权掌心的紫火遥相呼应。
它踏地时发出了沉闷的震动声，焚天紫火的温度让周围的灰雾开始剧烈翻涌。
距离太近的雾气被直接蒸干，化作虚无。
狼口微张，灼热的火焰在獠牙之间跳跃。
第二个出来的是鬼如来。
黑莲法相在石壁上投下巨大的阴影，黑金佛光与灰雾碰撞，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他双手合十，周身环绕的扭曲佛光与紫焰苍狼的火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正一邪、一热一冷，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场中形成了强烈的压迫感。
长发红衣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她的眼力还在，在紫焰苍狼和鬼如来现身的瞬间，她就感应到了这两尊眷族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那不是厉鬼级别，不是红衣级别，而是足以威胁到红衣的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