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让开
旁边的监察组成员也松了一口气。
“副局，是枯荣禅院的人。”
“枯荣禅师亲自来了，应该能让他们停手吧？”
纪明庭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那朵半枯半荣的金色莲台，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
枯荣禅师在京城经营多年。
与各大世家、宗门、总局都有交情。
对方实力强，辈分高，也擅长调解纠纷。
若说京城超凡圈里有谁能在这个时候插进赵权和卫家之间，枯荣禅师的确算一个。
“或许……”
纪明庭低声自语。
“他能把这场灾难化解。”
话音刚落，他腰间的加密通讯器同时亮起两道提示。
方定海和林素衣接入频道。
纪明庭按下接通。
方定海的声音率先传出。
“老纪，云岫庄园究竟什么情况？”
“我们已经进京西范围，最多几分钟到。”
“你怎么连大西北那边都联络了？”
紧接着，林素衣冷静的声音响起。
“技术中心收到最高级别预警。”
“监测报告里说，异常视线覆盖超过上千平方公里。”
“这不是数据错误？”
纪明庭抬头看向天空。
即便枯荣禅师到来，那片阴云依旧没有散去。
无数瞳孔隐藏在黑暗中。
只是因为枯荣禅师的佛光遮挡，看上去没有刚才那么清晰。
纪明庭沉声道：“不是数据错误。”
通讯器另一边短暂安静。
方定海的声音严肃了许多。
“详细说。”
纪明庭快速说道：“赵权有一尊未知眷族。”
“外形是一片混沌躯体，最明显的特征是眼睛。”
“数量无法统计。”
“目前铺在京城上空的，可能只是它的领域投影，也可能是部分本体。”
“它的视野能越过物质、阵法和空间夹层。”
“卫家的镇龙盘所有节点都被看穿。”
“刚才卫崇岳唤醒了镇龙真灵，能量波动短暂超过普通A级，可不到几秒钟便被那东西从内部瓦解。”
林素衣问：“赵权失控了吗？”
“暂时没有。”
纪明庭说道。
“赵权始终保持清醒，所有攻击都有明确目标。”
“但他的实力比我们之前判断的更强！”
“不只是眷族数量多。”
“那只长满眼睛的未知存在，给我的感觉……”
纪明庭停顿了一瞬。
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
最后，他只能说道：“太惊悚了。”
“它不像普通诡异。”
“也不像常规异能。”
“精神防护器只能削弱恐惧影响，无法隔绝注视。”
“我甚至怀疑，只要那些眼睛愿意，它们可以同时锁定京城范围内大量目标！”
方定海沉声道：“所以你联络总局长？”
“对。”
纪明庭看了一眼仍在不断报警的仪器。
“我不知道西北大戈壁那边究竟进行到哪一步。”
“但这种级别的未知存在出现在京城，总局长必须知道。”
“这已经不只是赵权和卫家的私人冲突。”
林素衣道：“卫家伤亡如何？”
“目前大部分是重伤和精神失控。”
“赵权之前一直在留手。”
纪明庭声音低沉。
“但就在刚才，他下令那只眼睛不必再留手。”
方定海道：“你怎么还在外面？”
“我正准备进去，枯荣禅师到了。”
通讯器里再次安静。
方定海的声音很快响起。
“枯荣？”
“他来得倒快。”
纪明庭皱眉。
“你什么意思？”
方定海道：“没什么意思。”
“只是提醒你一句，枯荣禅院和卫家倒是也有些香火情。”
“别看那老和尚平时慈眉善目，真到了这种时候，他未必能把一碗水端平。”
林素衣也说道：“枯荣禅师的确擅长调解。”
“但他所说的调解，通常是让强势的一方停手。”
“至于前因后果，他未必看得很重。”
纪明庭眉头皱得更紧。
他和枯荣禅师也认识多年。
对方的确救过不少人。
也镇压过许多诡异事件。
可林素衣说的也没错。
枯荣禅师讲究息争止戈。
他首先要的，是眼前不再死人。
至于之前谁对谁错，往往都被放在后面。
若是寻常矛盾，这种方法的确有效。
可赵权一路追到京城，为的就是让卫凌霄偿命。
他会接受这种调解吗？
纪明庭心里刚刚升起的轻松，又消失了一部分。
“你们尽快过来。”
他说道。
“情况已经超出掌控。”
“枯荣禅师能不能化解，现在还不好说。”
“我继续靠近庄园。”
“你们到了之后，立刻接手外围封锁。”
方定海道：“明白。”
林素衣道：“不要让枯荣禅师直接给赵权定性。”
“等我们到。”
通讯结束。
纪明庭收起设备。
他看向云岫庄园。
不知为何，心里那股不安没有减弱。
反而更重了。
……
云岫庄园内。
枯荣禅师已经落下莲台。
他站在赵权和卫家众人之间。
身后半枯半荣的菩提树缓缓摇曳。
佛光挡住了沉冥千目的一部分注视，也让几名濒临崩溃的卫家长辈暂时恢复清醒。
卫崇岳抹去嘴角血迹，向枯荣禅师拱手。
“多谢禅师援手。”
“今日若非禅师及时赶到，我卫家恐怕真要被此子屠戮一空！”
枯荣禅师轻轻叹息。
“卫施主，老衲来迟一步。”
“云岫庄园遭此劫难，实在令人痛心。”
卫崇岳听到这句话，眼底闪过一丝悲愤。
“禅师也看到了。”
“此子闯入我卫家，放出多尊诡异眷属。”
“毁我庄园，伤我族人，破我祖器！”
“如今更是想以那不可名状的怪物，将卫家上下赶尽杀绝！”
“我卫家传承多年，从未遭受过如此欺凌！”
赵权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他。
没有打断。
卫崇岳见枯荣禅师没有反驳，继续说道：“禅师，此子来历不明，手段更是邪异。”
“你看他身边的那些东西。”
“持屠刀的血煞凶物。”
“操控魂火的幽魂。”
“燃烧紫焰的妖狼。”
“被污染的邪佛。”
“光暗交织的天使。”
“还有天空中那只长满眼睛的未知存在！”
“这些东西，没有一尊像正道手段！”
鬼如来盘坐在黑莲上。
听到“被污染的邪佛”几个字，缓缓转头看向卫崇岳。
低沉禅唱随之响起。
那声音和枯荣禅师的清正佛音截然不同。
充满扭曲与诡异。
枯荣禅师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了鬼如来一眼。
目光又扫过嗜血屠夫、幽煌魂使和紫焰苍狼。
最后落在天空中的沉冥千目上。
“赵施主。”
枯荣禅师缓缓开口。
“老衲不知你与卫家究竟有何因果。”
“但冤冤相报，终无尽头。”
“你今日已经伤了许多人，也毁了卫家祖器。”
“纵然心中有怒，也该消去大半。”
“不如就此收手。”
“给卫家一条生路，也给自己留一份余地。”
赵权看着他。
只说了两个字。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