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卫家地下避难所。
卫凌霄倒在安全室门口。
胸口插着寒冰短刃，鲜血在地面缓缓扩散。
周围一片安静。
卫明峥站在尸体旁，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还残留着凝聚冰刃时留下的寒气。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杀了卫凌霄。
杀了卫家曾经最受重视的年轻一代。
也杀了卫崇岳拼尽一切都要保住的亲孙子。
可他心里没有多少后悔。
只有一种发泄过后的空洞。
卫家没了。
家主死了。
外面的长辈和供奉几乎全部死绝。
就算杀了卫凌霄，那些已经发生的事也不可能改变。
一名旁支青年踉跄着走到卫凌霄身边。
抬起脚，狠狠踢了尸体一下。
“都是因为你。”
他的声音很低。
“我父亲死了。”
“我叔叔也死了。”
“现在你也死了。”
“可这有什么用？”
说到最后，他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
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传出。
避难所中的其他人也逐渐从愤怒中清醒。
他们看着卫凌霄的尸体。
又看向四周破损的墙壁、闪烁的灯光，还有不断从天花板上落下的灰尘。
愤怒发泄完了。
剩下的，只有恐惧。
赵权还在外面。
卫凌霄死了。
可他们不知道，赵权会不会就此停手。
“把他的尸体交出去。”
一名年轻女人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颤抖。
“赵权从一开始要的就是卫凌霄。”
“现在卫凌霄已经死了。”
“我们把尸体交给他，再告诉他，是我们亲手杀的。”
“他或许会放过我们。”
这句话让不少人眼中重新出现希望。
“对。”
“赵权说过，他只杀卫凌霄。”
“我们没有对他出过手。”
“外面的事情都是家主和那些长辈做的。”
“我们只是听从家族安排，躲在避难所里。”
“我们是无辜的！”
人群中的声音越来越多。
仿佛只要不断重复无辜两个字，他们就真的能与卫家所做的一切彻底切割。
卫清鸢站在人群外。
没有附和。
她的脸色苍白，目光落在避难所墙壁上。
那些曾经浮现过瞳孔阴影的位置，此时已经恢复正常。
可她始终有一种感觉。
外面的眼睛还在看着这里。
卫清鸢低声道：“你们真觉得，赵权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众人的声音逐渐变小。
卫明峥抬头。
“什么意思？”
“他的那尊眷族能看穿卫家阵法，锁定藏在阵法夹层中的阵眼。”
卫清鸢说道。
“地下避难所的隔绝阵，真的能挡住那些眼睛吗？”
没有人回答。
一股寒意迅速在避难所中扩散。
有人抬头看向天花板。
有人下意识看向墙角。
还有人开始检查避难所的门，想确认外面有没有动静。
就在此时。
咚！
一声沉闷的响动，从避难所外的金属通道传来。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咚！
又是一声。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在地面上。
间隔固定。
不急不缓。
正在沿着地下通道，一步步靠近。
一名卫家年轻人咽了口唾沫。
“是不是调查局的人？”
没人回答。
因为那脚步声不像正常人。
每一步落下，整个地下通道都会出现轻微震动。
脚步越来越近。
空气中也逐渐多出一股血腥气。
卫清鸢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闻过这股气息。
刚才通过监控观察庄园大战时，那尊手持屠刀的怪物每次靠近镜头，监测器都会捕捉到类似的血煞波动。
“嗜血屠夫。”
她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
人群瞬间混乱。
“堵住门！”
“打开备用通道！”
“快给调查局发信号！”
“把卫凌霄的尸体抬出去！”
几名年轻人抓住卫凌霄的尸体，拖向避难所入口。
另外一些人则拼命催动异能，试图修复已经失去阵法加持的合金大门。
一名金属系异能者双手按在门上。
变形的合金重新聚拢。
厚重门板逐渐闭合。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一柄染血屠刀从门外刺了进来。
噗嗤！
锋利刀刃贯穿数十厘米厚的合金。
血煞之气顺着裂口蔓延。
刚刚聚合的金属表面，迅速出现蛛网状裂痕。
金属系异能者脸色惨白。
“挡不住！”
话音落下。
合金大门轰然炸裂。
厚重碎片向避难所内部飞射。
几名挡在门前的年轻人被当场掀翻。
血色煞气从门外涌入。
嗜血屠夫低着头，缓缓走进避难所。
它庞大的身体布满战斗留下的伤痕。
胸膛上仍能看到被寒魄长戟贯穿的痕迹。
肩膀和手臂也残留着剑气割开的伤口。
可那些伤势并没有让它显得虚弱。
在万翼天使的治疗下，破损的血肉正在不断蠕动重生。
每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里，都有浓郁血煞之气逸散出来。
手中屠刀拖过地面。
刀尖与水泥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等等！”
卫明峥用尽全力喊道。
他和几个人将卫凌霄的尸体推到前方。
“卫凌霄已经死了！”
“是我们杀的！”
“赵权要的人是他！”
“现在我们把他交出来！”
嗜血屠夫停下脚步。
空洞眼窝低头看向卫凌霄。
卫明峥见状，眼中浮现出一丝希望。
“我们没有和赵权为敌。”
“也没有参与外面的战斗。”
“卫家的事情都是卫崇岳和卫凌霄做的！”
“我们愿意离开京城。”
“从此不再以卫家自居！”
“求赵先生放我们一条生路！”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我们愿意交出卫家所有资源！”
“庄园地下还有宝库！”
“我知道其他支脉的位置！”
“我们可以向调查局作证，承认是卫凌霄先动手！”
“求赵先生饶命！”
哀求声在避难所中回荡。
可赵权没有出现。
嗜血屠夫身旁，也没有任何可以传达命令的人。
它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卫凌霄的尸体。
确认对方已经死亡。
然后重新抬起屠刀。
卫清鸢看到这个动作，眼中最后一点希望消失。
她明白了。
赵权知道他们在这里。
也知道卫凌霄已经死了。
但他依然派嗜血屠夫下来。
这不是来找卫凌霄。
而是来斩草除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