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京城
张铁军看着他掌心那只竖瞳。
说完全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那可是曾经覆盖云岫庄园天空、压得卫家和枯荣禅师都喘不过气的存在。
现在赵权说要借几只眼睛给他。
这种感觉多少有点离谱。
但张铁军很快做出决定。
“来。”
赵权问道：“确定？”
“确定。”
张铁军咧嘴一笑。
“机会都送到眼前了，不试一下，我今晚都睡不着。”
赵权点头。
“放松。”
他掌心竖瞳完全睁开。
几缕细若发丝的幽暗光线，从竖瞳中延伸出来。
光线靠近张铁军的手臂、胸口和眉心。
下一刻。
张铁军只觉得皮肤微微一凉。
三只细小眼睛，缓缓出现在他身上。
一只在右臂内侧。
一只在胸口。
一只在眉心上方。
眼睛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
并不狰狞。
却透着一种深邃的冰冷感。
张铁军低头看了一眼右臂。
“还真长眼睛了。”
他嘴角抽了抽。
“说实话，有点瘆人。”
赵权道：“别看外面。”
“闭上眼。”
“尝试感受体内的电流。”
张铁军依言闭眼。
最开始，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然后是血液流动。
再然后，眉心那只眼睛带来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视野。
不是视觉。
而是一种更接近感知的观察。
黑暗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血管。
肌肉。
神经。
骨骼。
这些结构不再是医学图像那样死板，而是鲜活的、流动的。
无数细小电信号在神经之间传递。
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会有规律地牵动全身。
肌肉纤维收缩时，细胞内部也有细微能量变化。
张铁军呼吸慢慢放缓。
他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自己。
过去他使用异能，更多靠感觉。
就像一个人生来会握拳，知道用力就能打出去。
但不知道每一块肌肉如何发力，每一根神经如何传递信号。
此刻，沉冥千目的眼睛像是把这一切拆开，放在他面前。
“我看见了。”
张铁军低声说道。
“神经信号。”
“肌肉收缩。”
“还有细胞层面的电位变化。”
赵权坐在旁边，没有打扰。
张铁军抬起右手。
指尖出现一缕细小电弧。
平时他释放生物电，电流会顺着习惯的路径涌出。
粗糙。
直接。
但现在，他开始尝试控制更细微的部分。
先是让电流不再从整条手臂涌出。
而是只集中在三根手指。
然后是两根。
一根。
最后，电弧稳定在食指指尖。
张铁军额头渗出汗水。
但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兴奋。
“原来是这样。”
“我以前一直以为，是异能凭空产生电流。”
“其实不是。”
“或者说，不完全是。”
“我的异能更像是在强化细胞本身的电位差。”
“让原本微弱的生物电，被放大、集中、释放。”
他声音越来越快。
“如果我能主动控制细胞层面的摩擦和电位变化，就不需要单纯依靠异能本能。”
“我可以让身体主动产生更多生物电。”
“甚至让生物电在体内循环，而不是每次都释放出去。”
赵权听得半懂不懂。
他不是专业生物学家，也不是电系异能者。
但他能看出，张铁军真的找到了某种方向。
张铁军忽然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继续释放电流。
而是让体内细胞活动按照某种规律加快。
无数细胞像是被意志轻轻推动。
细微摩擦与电位变化不断叠加。
一缕缕生物电从身体深处诞生。
不强。
却稳定。
这些电流没有外泄，而是沿着神经和肌肉之间的缝隙流转。
张铁军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反应速度提升了一截。
不是靠粗暴刺激神经。
而是一种更细腻的强化。
像是身体内部的每一处微小结构，都开始参与异能运转。
“成了。”
张铁军睁开眼。
眼里满是压不住的欣喜。
“赵权，成了！”
他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步。
右手一抬。
一枚硬币从桌上弹起。
不是被磁力吸起。
而是被一缕极细电流击中边缘，精准翻转三圈，落回原处。
张铁军看着那枚硬币，笑得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以前我也能做到类似操作，但没这么细。”
“现在我能看见电流从哪里来，怎么走，怎么消耗。”
“这就像以前闭着眼抡锤子，现在忽然能看见所有零件。”
赵权看着他。
“有用就行。”
张铁军转头看向赵权。
表情认真了很多。
“有用。”
“太有用了。”
“这不一定比功法差。”
“功法是别人总结好的路。”
“你这等于是让我看清自己身体，然后自己摸路。”
“慢是慢一点，但一定最适合我。”
赵权点头。
“那你继续。”
“我让那几只眼睛暂时留在你身上。”
“不过时间不能太长。”
“你的精神承受不了沉冥千目的视野太久。”
张铁军立刻坐回地毯上。
“多久？”
“六个小时吧。”
赵权说道。
“超过六个小时，你可能会头疼。”
张铁军点头。
“够了。”
“六个小时够我摸清很多东西了。”
他说完，直接闭上眼睛，进入修炼状态。
赵权坐在旁边，看着张铁军身上不断闪烁的细微电弧。
心情还不错。
他和张铁军认识的时间不算特别长。
但两人已经算是朋友。
能帮张铁军一把，他也愿意。
反正只是借几只眼睛。
对沉冥千目来说，算不上什么消耗。
半小时过去。
张铁军依旧沉浸在内视状态。
身上的电弧时强时弱。
时而集中在手臂，时而扩散到胸口，时而又沿着脊柱微微流动。
赵权开始还能看一会儿。
后来就觉得无聊。
修炼这种事，对当事人来说可能很有趣。
对旁边看的人来说，就只是一个中年男人闭着眼坐在地毯上发电。
赵权看了看时间。
离时间结束还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京城白天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
阳光落在高楼玻璃上，反射出刺眼光芒。
远处能看到一片古建筑群。
更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城区。
赵权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好像还没认真逛过京城。
既然暂时没有黑龙卫找上门。
张铁军又进入修炼状态。
继续坐在这里等，也没什么意义。
赵权转身看了一眼张铁军。
对方气息稳定。
沉冥千目的三只小眼也没有异常波动。
六个小时后，力量会自动收回。
不会出事。
赵权拿起外套，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停了一下，对张铁军说道：“张局，我出去逛逛。”
张铁军闭着眼，含糊应了一声。
“别惹事。”
赵权笑了笑。
“看情况。”
张铁军眼皮一跳。
但他现在正处在关键感悟中，实在没空睁眼骂人。
赵权推门离开套房。
电梯一路向下。
酒店大堂里，客人来来往往。
没人知道，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年轻人，几天前刚刚灭掉京城卫家。
赵权走出酒店。
阳光落在身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京城晴朗的天空。
京城既繁华又安详，就好像所谓的诡异复苏，对这里根本没有造成任何影响一样。
赵权双手插兜，随意选了一个方向。
“既然来了。”
“那就逛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