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感受恐惧吧！
密室里。
维萨、桑帕、洛缇与迦楼躺在不同位置。
被真空剑刃斩断的四肢散落在血泊中。
伤口已经被丹霞回春生长出的血肉封住，不再继续流血，却也没有重新长出手脚。
他们能够呼吸。
能够思考。
甚至能够清楚感觉到身体每一处伤口传来的疼痛。
唯独无法移动。
维萨看着掉落在操作台旁边的右臂。
那枚用来进行机脑同调的黑色金属环，依旧戴在断手食指上。
距离他只有不到两米。
可这两米。
已经变成了一段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桑帕嘴唇不断颤抖。
他明明已经咬碎毒囊。
也清楚感受到了毒素进入血液后，心脏逐渐麻痹的过程。
死亡甚至已经近在眼前。
可赵权却又将他硬生生拉了回来！
洛缇侧躺在一堆沾血的纸牌中。
她脸上的淡漠早已消失。
那双原本总带着几分讥诮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惊恐。
死亡并不可怕。
至少对血牙成员来说并不可怕。
从加入血牙开始，他们便做好了在任务中死亡的准备。
可如果连死亡都无法由自己决定。
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只有迦楼还算平静。
他趴在距离赵权不到一米的位置。
四肢同样被斩断，脸色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
可重新恢复意识以后，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咒骂。
只是抬起头。
一言不发地看着赵权。
赵权注意到他的目光，轻轻笑了一声。
“看起来，你比他们三个硬气一些。”
迦楼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赵权也不在意。
他走到那张还算完整的座椅旁边，将上面的断臂拨开，随后坐了下来。
“既然你们已经不准备死了。”
“那咱们就继续聊聊吧。”
桑帕听见这句话，脸上的肌肉顿时抽搐起来。
“我们什么都不会说！”
他的声音有些尖锐。
听起来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赵权抬起右手。
“是吗？”
掌心血肉缓缓裂开。
一枚幽暗眼眸从中睁开。
桑帕后面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认不出这枚眼睛究竟属于什么生物。
可当瞳孔转动，目光落在身上时，他还是感觉一股寒意从意识深处涌出。
密室里的灯光开始变暗。
地面上的血液不断向四周扩散。
墙壁、操作台、设备与那些散落的断肢，全都被黑暗一点点吞没。
桑帕用力闭上眼睛。
可那只眼睛依旧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不是一只。
而是成千上万只！
瞳孔在黑暗中接连睁开。
上方。
下方。
四周。
乃至他自己断裂的伤口深处，也有一只只细小眼睛从血肉中钻出！
它们没有立即制造痛苦。
只是安静注视着他。
可越是这样。
桑帕心中的恐惧便越强烈。
因为他能够感觉到，那些目光正在穿过他的意识。
让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被一层层翻出来。
桑帕出身于檀罗北部雨林。
他最早接触到的超凡力量，便来自一个崇拜兽牙的原始部族。
那里的巫师认为，牙齿是生命最后留下的诅咒。
即便血肉腐烂。
骨骼化为泥土。
牙齿依旧能够保留死者的怨恨与力量。
桑帕杀死了部族里的老巫师。
拔下对方所有牙齿。
又将自己亲人的牙齿一并炼进咒阵。
那是他第一次完成十二牙阵。
也是他最不愿意被人知道的过去。
此刻。
那些早已死去的人，却从黑暗中重新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皮肤。
嘴里的牙齿全部被拔空。
一张张只剩血洞的嘴不断张开。
“还给我。”
“把牙还给我。”
“桑帕。”
“你为什么要杀我？”
声音越来越多。
那些人爬到桑帕身边，张开空荡荡的嘴，开始啃咬他的身体。
没有牙齿。
血肉却依旧被一块块撕扯下来！
“滚开！”
桑帕疯狂挣扎。
现实中的身体却只能在地面上轻轻扭动。
“你们都已经死了！”
“我能杀你们第一次，就能杀你们第二次！”
他一开始还在咒骂。
可随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黑暗中爬出，声音很快便变成了惨叫。
赵权没有急着询问。
他让深渊恐惧继续渗入桑帕意识。
直到对方眼白中布满血丝，喉咙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才终于开口。
“你们是什么人？”
桑帕嘴唇颤抖。
没有立即回答。
几张没有牙齿的嘴同时咬住他的脸。
“血牙！”
桑帕终于崩溃。
“我们来自血牙！”
“蛇庭的血牙！”
“别让他们再咬了！”
赵权眼神微动。
血牙。
这是一个没有出现在秦玄策提供的资料里的名字。
“继续说。”
桑帕再也不敢停顿。
“血牙是蛇庭专门用来猎杀超凡目标的部队！”
“我们不负责看守园区，也不会参加普通战争！”
“只有军队、雇佣兵和蛇庭外围异能者无法处理目标的时候，血牙才会出动！”
“血牙没有固定兵种！”
“里面有异能者、修行者、基因改造人，还有一些接受过超凡器官移植的人！”
“只看实力和任务完成率！”
“我们四个是临时组成的猎杀小组！”
“这次任务的目标就是你！”
桑帕将自己知道的东西不断吐露出来。
旁边。
维萨与洛缇也已经被拖入各自的恐惧中。
维萨眼前出现了无数错误数据。
他不断计算。
不断修正。
每当他认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便会发现所有模型同时崩溃。
一项项错误从屏幕上弹出。
每一个错误，都对应着一名被他错误判断后害死的血牙成员。
那些人站在屏幕后方。
隔着一层不断闪烁的红光看着他。
没有愤怒。
也没有质问。
只是一次次重复同一句话。
“你的计算错了。”
维萨最相信自己的大脑。
也最无法接受自己的判断失去价值。
他可以面对死亡。
却无法面对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依赖设备，自以为聪明的废物。
洛缇的恐惧则隐藏得更深。
她从小便能通过影子感受其他人的痛苦。
最开始，影刑并不是一种杀人能力。
她只是无法控制地听见那些被伤害之人的哭喊。
后来。
她学会了将痛苦储存在影子里，再将它们全部送给自己的敌人。
可在深渊恐惧中。
那些被她转移出去的痛苦，全都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
她钉住过多少影子。
便要承受多少次死亡。
刀伤。
枪击。
窒息。
溺水。
骨骼被一寸寸碾碎。
意识被活活撕开。
不同痛苦在同一时间出现。
洛缇最开始还咬牙承受。
可只过了不到半分钟，便开始尖叫着求饶。